一名神枪手摇晃着手中的捷报脚底生风,他只顾着寻找陈善的身影,并没注意到脚下的门槛。
结果在惯性的作用下直接飞了出去,当场摔了个狗吃屎,鼻子嘴巴滴滴答答的往外淌血。
“大呼小叫干什么。”
陈善从内室走出来,见到对方狼狈的样子蹙紧眉头:“怎么受伤的?北军不死心又派人来了?”
神枪手抹了把口鼻,满不在乎地甩掉手上的血滴。
“叔叔,不是北军,是咱们的西河军传回喜讯啦!”
“大捷!前所未有的大捷!”
“傅将军率奴工军一战而下,击破东胡王庭!”
“东胡王当场授首,敌军死伤狼藉,斩首两万余,缴获牛羊多不胜数。”
“叔叔,东胡灭国了!”
神枪手激动地手舞足蹈,精神极度亢奋。
“这么快?”
“把捷报拿来我瞧瞧。”
按照陈善的估算,最快最快也要一个月之后才会有音信传来。
至于要打多久,他初步规划的是半年到一年左右。
时间拖得太久,匈奴部族提供的后勤补给定然吃紧,难保不会耍手段或者干脆倒戈一击。
此时的捷报无异于天大的好消息,但幸福来得太突然,陈善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请叔叔过目。”
神枪手恭敬地把捷报递了过去,还不忘顺手把蹭到上面的血迹擦了擦。
陈善站在门口迎着晨曦匆匆浏览一遍,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。
“简直匪夷所思。”
“东胡号称百族联盟,刨去已经被西河军灭掉的部族不算,起码有六七十之数是完好无损的。”
“王庭遭袭时,除了与东胡王关系最密切的几个大部族,其余部落竟然选择袖手旁观,眼睁睁看着西河军攻下了王庭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胡扯吗?”
昨天北军气势汹汹要将他拿下,北地郡郡兵为了报厚待之恩,不惜违反军令也要强行将他保下。
双方统共相处了还不到半年,便有如此情义。
东胡百族到底怎么搞的?
“叔叔,胡人全都是豺狼心性,哪有什么信义可言。”
“所谓百族联盟,不过是纠结了一群乌合之众鼓噪声势罢了。”
“欺压草原上其他部落,那自然人人奋勇争先。”
“可遇上西河军这等强敌,可不就一触即溃嘛!”
神枪手满脸鄙夷的神色,对东胡相当不屑。
“等等,我先捋捋。”
陈善经他一提醒,脑海中迸发出一道灵光。
原本的历史上,冒顿率领族人仅数万众,同样以弱胜强,打败了号称控弦二十万的东胡。
他怎么赢的来着?
哦,对了。
也是奇兵突袭,也是东胡未能来得及集齐部众。
同样是一战分出了胜负,东胡残部退守乌桓山和鲜卑山,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退出了历史舞台。
“东胡的致命弱点就是大而不强,势虽众却散乱。”
“只要突袭起码赢一半,如果兵锋够强更硬,获胜基本上是百分百的定局。”
“说白了,草原大区的版本太落后。”
“东胡这套玩法对付匈奴手拿把掐,可拿来应对中原王朝的封建集权国家,简直是白给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陈善及时收住了话头。
他想说的是——除非冒顿之流的枭雄统一了草原,模仿中原建立起一套更高效的统治手段,他们才能调动起更强的力量,成为中原王朝的威胁。
东胡这种外强中干的部落联盟王国,即便没遇上冒顿也早晚会被淘汰。
“叔叔,您说的版本是什么?”
“封建集权又是怎么回事?”
神枪手好奇地问。
陈善哂笑道:“当今世上,叔叔建立起的这套管理制度遥遥领先数百年,与他人相差不可以道理计,姑且就不算了。”
“秦国那一套东西,经过诸夏纷乱数百年的磨砺和考验,又领先草原数百年。”
“东胡嘛,也就比匈奴强一点,无非懂得拉帮结伙,人多欺负人少而已。”
“说它是个王国简直都抬举他们了,基本算是个大号的草原黑社会。”
“所谓百族联盟……”
陈善露出促狭之色:“平日里兄弟长、兄弟短,真等兄弟有事我不管。”
“我跟兄弟是一家,兄弟挨打我装瞎。”
“兄弟情义比血浓,兄弟出事我装聋。”
“大忙帮不了,小忙不想帮。”
“总之一句话——做兄弟,在心中,仗义这一块妥妥的!”
神枪手眼中异彩连连,竖起大拇指赞道:“叔叔说的一点不差,东胡就是这等上不了台面的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