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他们人多势众,又是在自家地盘上,言辞间根本没什么顾忌。
仅仅片刻功夫,北军士卒的老母人均被问候了几十次,气得他们怒发冲冠,忍不住就要这些不知死活的郡兵点厉害尝尝。
然而几个带头的将领却迟迟没有发出任何命令。
他们的视线全部盯着陈善一人,而后者平静而坦然地与他们对视。
在陈善的目光中,他们看到了强者对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,以及面对蝼蚁般的不屑和无视。
呵,被人看轻了。
不过是他的话,确实有这个底气。
简短的交换下眼神后,北军几位将领知难而退。
“陈修德,我等会把你说过的话一句不差地禀报大将军。”
“你自求多福吧。”
将领狠狠地瞪了陈善一眼,挥动马鞭吩咐部下调头。
“慢走不送。”
“代本官向蒙恬将军问好。”
陈善作揖还礼,静静地目送北军灰溜溜地打马离开。
“哦!哦!哦!”
“怂包夹着尾巴逃走喽!”
“下次再敢来,打折了你们的马腿!”
“北军又如何?当我们北地郡是好欺的吗?”
郡兵欢呼雀跃,好像打了胜仗一样兴高采烈。
陈善扫视着众人,不自禁有些鼻子发酸。
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凡夫俗子,他们没什么过人的才能,也没什么崇高的志向,更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业。
然而就是这些最普通的凡人,却常常会行非凡之举,让世人无不为之瞩目。
“本官多谢兄弟们的救护之恩。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,回去每人领十个月饷钱!”
“三日内,酒肉管够,可以带回家与父母妻儿分享,拿多少都行!”
郡兵先是集体愣住,随后爆发出震天的呼喊。
“郡守,北军还没走远,我等这就追上去,取他们的首级向您谢罪!”
“主辱臣死,兄弟们,报效郡守的时候到了!”
“还等什么,冲啊!”
“郡守稍待,我等去去就回!”
陈善吓了一大跳,赶忙拦在他们前面。
“任他们去吧。”
“北军士卒骑的是快马,追之不及。”
郡兵仍然不肯死心。
“追得上的!”
“再快的马也跑不过我们!”
陈善看他们的劲头,说不定还真能追着北军的战马跑出几十里。
“本官自有安排。”
“尔等速速回营,此事暂且为止。”
他想了想又说道:“兄弟们听好了,事后不管是谁问起来,都说是本官命你们提前埋伏在此。”
“尔等是奉命行事,并不清楚缘由。”
“记住了吗?”
郡兵们的喧哗声霎时间沉寂下去,他们目光复杂地看着郡守,似乎有千言万语在嘴边难以倾吐。
“回答本官,记住了吗?”
陈善重复了一遍。
郡兵们还是缄默无声。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:“郡守,我们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的。”
紧接着更多的嗓音响起来。
“谁来了都不行!”
“北军算个屁,我们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,也知道谁好谁坏。”
“北地郡不能没有陈郡守!”
“哪怕朝廷罢了您的官,您也是我们的郡守!”
“我们都听您的!”
陈善哭笑不得。
十个月的军饷,一些酒肉而已,你们至于吗?
不过转念想想,或许从北地郡设立郡兵编制以来,士卒世代更替,从来就没有人善待过他们吧。
一群卑微低贱的大头兵能如何报答呢?
无非如路边的野草一样,燃烧自己,奉献所有的光和热,拿出微不足道的温暖来偿还恩义。
“本官知道了。”
陈善挨个拍了拍前面士卒的肩头:“回营去吧,不会有事的。”
好不容易送走了恋恋不舍,一步三回头的郡兵,四个神枪手立刻兴奋地凑了过来。
“叔叔,可喜可贺呀!”
“郡兵诚心归附,咱们又多了一大助力。”
“想不到他们还算有良心,叔叔那么多钱粮没白花。”
陈善唏嘘地摇了摇头,意兴阑珊地离去。
四个神枪手此刻踌躇满志,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,追随在旁问道:“叔叔,自古只有千日做贼,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?北军多番登门滋扰,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!”
陈善没好气地瞪着对方:“你不就是贼吗?”
“叔叔我更是天底下最大的反贼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