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局长沉声问道：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赵飞来之前就想好了，回答道：“局长，您在京城那边有没有什么门路？我们最好能确认山崎一夫在京城。”赵飞虽然没明说，李局长也不是榆木疙瘩，一听这话立即就明...江斌挠挠后脑勺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就在供销社门口！他骑着那辆红色摩托，停在台阶下面，跟一个戴眼镜的叔叔说话。我正帮妈买酱油，一下就看见他了——老舅，他现在可真神气！”赵飞一怔，随即笑开，伸手又揉了揉江斌头发：“油还没干透呢？你妈咋不给你洗洗？”王小雨“哎哟”一声拍自己大腿：“可不是嘛！这孩子昨儿非说要剪个‘解放军头’，结果剃刀钝，硬是推得坑坑洼洼，我拿香皂搓三遍才搓下来一层灰，今儿早起又蹭了一脑门汗，油光锃亮！”话音未落，她忽地压低声音，凑近赵飞，“老八，你猜我昨儿听谁说的？供销社保卫科那俩老同志，私下里管你叫‘摩托赵’，还说你上回揪住偷化肥的二道沟刘瘸子，一脚踹翻他那辆永久牌，车把都拧成麻花——人现在见你摩托车影子都绕着走。”赵飞挑眉，没接这话，只问：“小姐夫呢？怎么没一块儿来？”王小雨脸上的笑淡了半分，端起搪瓷缸喝口茶，热气氤氲里眼神略沉：“他在厂里赶图纸，七军替他值夜班去了。他说……等红旗这事儿定下来，再登门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他让我带句话——‘老八现在是局里的红人，咱不能失了礼数，得备双好烟。’”老太太一听，立马接茬：“对对对！烟得备中华！我前儿听广播里说，上海卷烟厂新出了软包的，五毛五一盒，比大前门金贵多了！”赵飞却摇头：“别买中华。”他目光扫过江斌油亮的脑袋、王小雨腕上那只磨花边的老式上海表、老太太袖口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最后落在王小雨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——那手指关节粗大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粉笔灰。“买红塔山吧。十块钱两盒，够抽一个月。中华太扎眼，人家问起来，还得编故事。”屋里静了一瞬。王小雨眨眨眼，忽然笑出声，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：“老八，你这话说得……倒像咱们家以前烧煤球时，你蹲灶台边教我‘火候不到，烟是黑的；火候过了，灰是冷的’。”老太太也跟着笑：“可不是？他小时候就懂这些！六岁就能看火色，说灶膛里蓝火苗蹿得齐整，饭才熟得透——后来你爸病那会儿，家里断粮，他扒拉炉灰底下煨出三个红薯，焦皮软心，甜得掉渣。”赵飞没应声，只低头摸了摸江斌后颈，那里有层薄汗。他想起前世，这孩子十九岁当兵，二十二岁在边境排雷时被炸断左腿，退伍后靠修钟表养活自己，三十岁才娶妻生子。而此刻，少年脖颈温热，脉搏在指尖下有力跳动，像一颗刚埋进黑土里的种子。他忽然开口：“小姐，李慧佳家，真没提过别的条件？”王小雨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，正色道：“没提钱的事。只说姑娘愿意见面，时间地点随咱们定。她妈托我捎句话——‘闺女不是商品，但也不是草鞋，能随便踩泥里。’”赵飞点头：“这话实在。”正说着，院外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像是搪瓷盆砸在地上。紧接着是陈老歪特有的破锣嗓子：“赵科长！赵科长在家不？快开门！天塌啦！”老太太赶紧起身去迎，门刚开条缝，陈老歪就挤进来，满头大汗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，裤脚还沾着泥点子：“赵科长！朱老板打电话来！说那坂本翔太……他娘的疯了！”赵飞眼皮都没抬：“怎么？”“他派人半夜撬了朱老板家院墙！”屋里人全愣住。江斌吓得缩到王小雨身后，老太太手一抖，搪瓷缸差点摔了。陈老歪喘口气，把那张纸往赵飞手里塞：“您自个看！这是朱老板抄的——他们用铁锤砸开西厢房地砖，往下挖了三尺深，还带了强光手电！朱老板藏保险柜的卧室墙皮都刮掉一层，说听见‘滋啦滋啦’刮水泥的声音，跟耗子啃骨头似的！”赵飞展开纸，上面是朱飞龙歪歪扭扭的字迹：【赵科长，他们带了个穿白大褂的东洋人，拎着铁匣子对着墙照，匣子灯一亮，墙上就有红点跳！我怕他们真挖出东西，不敢拦，只说‘我家祖坟在这儿，你们刨我祖宗骨头’，那矮胖子‘哈依’一声，还真住了手！】“白大褂？”赵飞冷笑，“红外热成像仪？这年头东洋人连这都敢往咱这儿搬？”陈老歪抹把脸：“还不止！朱老板说，那白大褂蹲地上，拿镊子夹起一撮灰，装进玻璃瓶，还用酒精灯烤——烤完瓶子底儿有层黄膜，他拿舌头舔了一下，当场吐了！”王小雨失声：“舔？！”“可不是！”陈老歪唾沫横飞，“朱老板说那东洋人吐完直哆嗦，转头就骂坂本太郎‘八嘎’，还踹了他一脚！”赵飞盯着纸上的“黄膜”二字，忽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抬头：“朱飞龙家西厢房——是不是当年伪满时期建的？”陈老歪一拍大腿：“对喽！朱老板说他爹当年修房时说过，西厢房墙基里掺了石灰膏和稻草，可夯土层底下……压着几块青石板，每块都刻着‘昭和十三年’！”赵飞“啪”地合上纸，霍然起身。屋内空气骤然绷紧。老太太下意识攥住围裙角，江斌屏住呼吸，连王小雨腕上那块上海表的滴答声都清晰可闻。赵飞走到窗边，推开木格窗。暮色正沉沉压下来，远处烟囱飘着淡青色炊烟，近处梧桐树影斑驳，一只灰鸽扑棱棱掠过屋脊。他望着那片渐暗的天，声音不高，却像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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