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的响,像老中医的脉诊。
船上有个书生,总吐血,说是得了“肺痨”,随身带着本《千金方》,却治不好自己的病。
黄璃淼给了他块熟地黄,让他配着洛阳的丹皮煮水喝。
“这药要慢养,像黄河的水,得慢慢清。”
书生捧着熟地黄,眼泪掉在书页上,晕开了“肺痨”两个字。
“我考了十年科举,还没中举,难道就要死了?”
“活着比中举重要。”阿修罗正在帮船家掌舵,他的手稳,像在雨林里采“芽摈榔”,“药能让你活着,活着就能再考,江湖路长,不差这几年。”
书生的眼睛,亮了起来,像被黄河的浪涛洗过。
黄河岸边,有个“渡口镇”。
和黄璃淼以前住的渡头镇很像,只是更大,码头边的药铺里,摆着来自各地的药材,有傣地的“麻罕”,有苗疆的血三七,还有中原的当归,像个小江湖。
镇里的“老药铺”,掌柜的认识苏老,说二十年前,苏老曾在这里住过,留下个药罐,现在还当宝贝似的供着。
“苏老说,药罐要养,用得越久,熬出的药越香,就像人心,越磨越亮。”
黄璃淼看着那个药罐,黑得发亮,和她怀里的木盒很像。
“苏老的熟地黄,现在有三十三道工序了。”
她说,声音轻得像黄河的细浪。
掌柜的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都是药香:“工序多了,是因为懂药的人多了,就像这渡口,船多了,路才通。”
离开渡口镇,往洛阳走。
路边的麦子熟了,金黄金黄的,像铺了层碎阳光。
麦田里的“马齿苋”,长得肥嫩,是治腹泻的药,比傣医的“锅洛”更方便,采来就能吃。
玉罕学着中原的姑娘,用马齿苋编了个花环,戴在头上,银饰叮当作响,像在和麦穗说话。
“苗医说,这草能‘压惊’,戴在头上,走路不害怕。”
王二在麦田里追蝴蝶,他的刀早收起来了,手里拿着个竹篮,装着刚采的马齿苋,说要给洛阳的人尝尝,“这药比熟地黄便宜,却一样能救人。”
黄璃淼和阿修罗走在后面,黄河的水声在远处隐约传来,像在说,江湖的路,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,只要心里有药香,就能走到想去的地方。
前面的路,还很长。
洛阳城的轮廓,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渐渐清晰,像幅慢慢展开的画。画里有牡丹,有石窟,有药材市场,有戏班的锣鼓,还有很多等着他们的人,和很多等着他们去采的药。
黄璃淼的木盒在怀里轻轻颤动,水魔法书的蓝光,透过木缝,映着前面的路,像给江湖镶了道蓝边。
阿修罗的刀,在阳光下闪着光,刀鞘上的牡丹绢花,红得像团火,和他身后的药篓、歌声、笑声一起,往洛阳城的方向去。
路还在脚下。
药香还在风中。
故事,还没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