贼的眼神,忽然软了,像被阳光晒化的冰。
采药贼,原是山下的药农。
山里遭了灾,药材歉收,才被逼上这条路。
黄璃淼给了他们些麻罕和龙血树汁,让他们回去治手,又把采到的石耳分了一半给他们。“明天来帮药农采药,挣干净钱,比抢的踏实。”
贼们拿着药,低着头走了,背影在石缝里越来越小,像个会变好的影子。
石佛山的夕阳,把一线天染成了金红色,石耳在霞光里闪着光,像佛的眼泪。
阿修罗坐在石壁上,擦拭着刀,刀身映着晚霞,不再是冷的,是暖的。
“善春说,药能救人,也能救心。”他把刀收回鞘里,凤凰花在风中轻轻摇,“以前我不信,现在信了。”
黄璃淼打开木盒,水魔法书的蓝光和霞光混在一起,像杯调好的药,冷暖刚好。
她知道,江湖的路还很长,险处还很多,但只要药香在,刀光就不会只映着血腥,也会映着像这样的晚霞,红得像希望。
下山时,遇见了药农。
他们背着满篓的石耳,脸上带着笑,说采药贼真的来帮忙了,虽然笨手笨脚,却很卖力。
“其实他们本性不坏,就是被穷逼的。”
药农给他们递来野果,酸甜的,像山里的日子,“你们的药,不光治好了我们的病,还治好了他们的贪心,比石耳还金贵。”
黄璃淼把野果放进嘴里,忽然觉得,江湖的险恶,从来不是天生的,就像药材的毒性,往往是被逼出来的,只要给点温暖和希望,再硬的心,也能像熟地黄一样,被慢慢焐软。
玉罕在前面唱着药歌,调子比在傣地时更轻快,王二跟着哼,跑调跑得厉害,却没人笑他。
山风吹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角,吹着药篓里的石耳香,像在送他们去更远的江湖。
石佛山下的小镇,药铺比酒馆多。
最老的一家“存仁堂”,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,脸上有几粒麻子,却笑得温和,药柜上摆着个青花瓷瓶,里面装着“苏老牌”熟地黄,标签都泛黄了。
“这药,是三年前从亳州进的。”妇人用小秤称着石耳,秤砣晃悠悠的,“当时有个年轻人,说这药能治百病,我不信,结果我男人的咳疾,就是靠它好的。”
黄璃淼看着那瓶熟地黄,像看见位老朋友。“苏老又加了两道工序,现在的药效更好。”
“药好,人心更好。”妇人指着街上的公告栏,上面贴着张纸,是药农们写的,感谢“雨林来的药仙”帮他们夺回药材,“以前总听说江湖险恶,现在才知道,险恶的是心,不是江湖。”
阿修罗正在帮妇人整理药材,把“亚乎鲁”和中原的“杜仲”分开放,动作轻得像怕吵醒它们。“善春说,药材要分类放,人心也要分清楚,好的坏的,不能混。”
王二和玉罕在药铺门口教孩子唱药歌,孩子们学得快,稚嫩的声音混着药香,飘出很远。
小镇的客栈,住了个戏班。
班主的嗓子哑了,唱不了戏,急得满嘴燎泡,用了多少润喉药都没用。黄璃淼看了,说他是“火塔过盛”,用“莫哈蒿”和“胖大海”煮水喝,又用冰魔法在他的“廉泉穴”敷了片薄冰——冰能降火,药能润喉,像给嗓子浇了场及时雨。
三天后,班主的嗓子好了,在客栈里唱了段《药王孙思邈》,字正腔圆,听得人拍案叫绝。
“我这嗓子,是被你们的药救回来的!”
他非要教黄璃淼唱戏,说她的声音清,适合唱青衣。
黄璃淼学了句,跑调跑得厉害,像玉罕的药歌混了中原的戏腔,逗得大家直笑。
“我还是适合认药。”
她说,指尖划过水魔法书,书页上的蓝光映着戏班的行头,像给江湖加了层花彩。
戏班要去“洛阳城”演出。
班主邀请他们同行,说洛阳的药材市场大,能把傣药卖个好价钱,还能看看“龙门石窟”,那里的石刻上,有很多古代的药草图案。
“洛阳的‘牡丹’,能入药。”黄璃淼翻着水魔法书,上面记着善春的话,“丹皮能清热,比‘莫哈蒿’更温和,配着熟地黄,能治女人的‘干血痨’。”
阿修罗把刀鞘上的凤凰花换了,换成了戏班送的牡丹绢花,红得像真的。
“善春说,药不分南北,只要对证,牡丹和过江龙藤,一样管用。”
王二背着满满的“亚乎鲁”,嘴里哼着刚学的戏词,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。
玉罕则把苗银饰擦得发亮,说要让洛阳人看看,苗女的银饰上,也能沾着药香。
去洛阳的路上,要过“黄河”。
渡船在河心摇晃,像片叶子,黄河的水是黄的,像掺了熟地黄的粉末,浪涛拍着船板,发出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