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长卿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镯。银色的部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红色的部分安安静静的。他忽然有一种冲动,想对母神说点什么。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甚至不知道母神能不能听到他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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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是在心里想:你不用一个人了。
手镯微微亮了一下。很微弱,闪了一下就灭了。
许长卿嘴角弯了一下。
紫儿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,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怎么了?
许长卿说:没什么。跟母神说了句话。
紫儿眨了眨眼睛。她能听到?
不知道。许长卿说,但手镯亮了一下。
紫儿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纯红色的线。她学着许长卿的样子,闭上眼睛,在心里说:母神,你不用一个人了。我们来了。
红线也亮了一下。比许长卿的手镯更微弱,像一根火柴划了一下又灭了。但紫儿感觉到了。有一股很轻很轻的情绪从红线里传过来,像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紫儿睁开眼睛,眼眶有些红。她听到了。
年瑜兮转过头,看着他们两个。她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,但她伸出手,握住了许长卿的手。
我虽然没有线,她说,但我的心意她也能感觉到吧。
许长卿说:
年瑜兮弯起唇角。那就好。
飞天梭飞了大半天,在傍晚时分降落在东陆边境的山脚下。
这座山比记忆中矮了一些。那一世打完之后,山塌了半边,现在看起来残缺不全的,像是被人咬了一口的馒头。山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,看不出曾经有过一场大战的痕迹。只有偶尔露出地面的几块碎石,还能让人想起当年这里发生过什么。
三个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上走。路不好走,到处是碎石和倒伏的枯树。年瑜兮走在最前面,时不时伸手拨开挡路的藤蔓。紫儿走在中间,手里的羊皮纸已经收起来了,换了一柄短剑握在手里。许长卿走在最后面,他的脚步不快不慢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山路两旁的树木很高,遮天蔽日的,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零零星星的光斑。空气里有一股腐叶的味道,混着泥土的潮气。偶尔有鸟从树冠里飞出来,扑棱棱的,吓人一跳。
年瑜兮走着走着,忽然想起了那一世。那一世她和许长卿第一次来这座山的时候,路比现在还难走。那时候山上还没有被开发过,到处是原始森林,藤蔓比胳膊还粗,一脚踩下去泥土能没到脚踝。许长卿走在她前面,用剑劈开挡路的藤蔓,劈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。
年瑜兮跟在他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。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,贴在背上,能看到脊骨的轮廓。她当时想说让他歇一歇,但没说出口。她怕说了,他会觉得她小看他。
那一世的年瑜兮就是这样。什么话都憋在心里,什么情绪都不表露出来。她以为那是坚强,后来才知道那是笨。
紫儿在后面喊了一声:年瑜兮,你走慢一点,我跟不上。
年瑜兮回过神,放慢了脚步。她回头看了紫儿一眼。紫儿的额头上全是汗,紫色的刘海被汗水粘在额头上,一绺一绺的。她的嘴唇有些发白,大概是体力消耗太大了。
年瑜兮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水囊,递给她。喝点水。
紫儿接过水囊,仰头喝了几口。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,滴在衣领上。她把水囊还给年瑜兮,擦了擦嘴角。
谢谢。她说。
年瑜兮说:不用谢。走不动了就说,我等你。
紫儿看着她,眨了眨眼睛。你人还挺好。
年瑜兮说:我本来就挺好。
紫儿笑了。年瑜兮也笑了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年瑜兮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她看着路边一块被藤蔓覆盖的巨石,走过去,蹲下身,伸手拨开藤蔓。藤蔓很密,缠得紧紧的,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拨开。石头露出来了,灰白色的,表面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的。石头的正中央有一道深深的剑痕,从上到下,斜斜的,切口很整齐。
年瑜兮轻轻摸了摸那道剑痕。石头很凉,剑痕的边缘已经被风雨打磨得圆润了,不再像当年那样锋利。她的手指顺着剑痕的纹路往下走,走到尽头,停住了。
那一世,她轻声说,我劈出这一剑的时候,你在旁边喊了一声。
许长卿走到她身边,看着那道剑痕。我记得。那时候你头发被剑气削断了一缕,飘在空中,像火一样。
年瑜兮愣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看着许长卿。你记这么清楚?
许长卿说:嗯。因为很好看。
年瑜兮的脸微微红了。她低下头,看着剑痕,没有说话。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的睫毛长长的,在脸颊上投下细细的影子,一颤一颤的。
紫儿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