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酥忽然觉得,涂山长老也和她一样在等一个人。
只是涂山长老比她能忍。她忍得住不哭,忍得住不闹,忍得住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。苏酥做不到。她只能抱着花盆哭,对着兰草说话,每天去山门口望一眼。
但不管能忍还是不能忍,她们等的人都是同一个。
苏酥抱着花盆走出涂山九月的洞府,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像一只银色的盘子挂在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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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忽然对着月亮说:师兄,你快点回来好不好?兰草想你了。
风吹过来,把她的声音吹散了。
但苏酥觉得,许长卿一定听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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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洞府,苏酥把花盆放回窗台上。
她坐在窗边,抱着膝盖,看着外面的青山。山上的枫叶红了,一片一片的,像火一样烧在山腰上。苏酥以前最喜欢秋天了。秋天的青山宗最好看,满山的红叶和金黄的银杏,走在山道上像是走进了一幅画里。
许长卿以前秋天的时候会带她去后山摘野果。野果酸酸甜甜的,个头不大,但汁水很足。许长卿爬到树上去摘,苏酥就在树下接着。她仰着头看他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他脸上。她觉得那个时候的许长卿是最好看的。
现在想想,那些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苏酥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她的手指比以前长了一些,也细了一些。她不再是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女孩了。她已经长大了,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。可她还是想跟在许长卿身后,叫他师兄,让他牵着自己的手。
师兄,你快点回来好不好。
她闭上眼睛,靠着窗框。外面的风吹进来,凉凉的,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气息。
她很快就睡着了。
梦里,她又回到了从前。许长卿牵着她的手,走在青山宗的山道上。两旁的枫叶红得像火,银杏叶黄得像金。许长卿侧过头,对她笑了笑。
他说:苏酥,你看,花开了。
苏酥低头一看,脚下真的开出了一朵花。小小的,白色的,和兰草的花一模一样。
她笑了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,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。月光照在她的脸上,照在她弯起的嘴角上。
兰草的叶子在月光下微微泛着绿光。
花开了,就是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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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宗的夜晚很安静。月光照在万事峰上,照在掌事府的灰瓦白墙上,照在空荡荡的书房里。
书房里没有人。案牍上堆着的文书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。右上角的花瓶里,苏酥采来的野花已经干了,花瓣蜷缩成棕色的一小团。但花瓶还立在那里,安安静静的,等着有人回来给它换上新的花。
十七师弟推门进来,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书房。他手里端着一盏灯,灯光在黑暗中摇曳。他把灯放在案牍上,然后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灯光照亮了许长卿常坐的那把椅子。椅子是檀木做的,用了好多年了,扶手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。十七师弟看着那把椅子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。
他伸手关上门。
二师兄,你什么时候回来啊。大家,已经开始想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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