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兰草的叶子。叶子在她的指尖颤了一下,然后安静了下来。苏酥摸着叶子的纹理,忽然想起了许长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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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长卿送她这盆兰草的时候,她还很小。小到连两个字都说不清楚。许长卿把花盆放在她窗台上,蹲下身,指着兰草说:以后你学说话的时候,就对着它说。它听多了,就长得好了。
苏酥信了。她每天对着兰草说话,把学来的词语一个一个念给它听。、早上好谢谢你我想吃糖。兰草好像真的听懂了,叶子越来越绿,到了第二年春天还开了一朵小白花。
苏酥当时高兴坏了,抱着花盆跑去找许长卿看。许长卿摸了摸她的头,说:你看,它喜欢你。
苏酥问:它为什么喜欢我?
许长卿想了想,说:因为你对它说话了。
苏酥当时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。她现在懂了。不是兰草喜欢她,是许长卿想让她有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。那时候她还不会和人交流,师弟师妹们都有自己的玩伴,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。许长卿知道她寂寞,就给了她一盆兰草。
苏酥把花盆抱进怀里,轻轻蹭了蹭叶子。
师兄。她轻声说,你什么时候回来?
风吹过来,兰草的叶子轻轻晃了晃。
像是在摇头。又像是在点头。
苏酥抱着花盆,坐在窗台上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天很蓝,蓝得像一块洗干净的布。白云一朵一朵地飘过去,慢悠悠的,像是在散步。
她忽然想起了许长卿给她讲过的一个故事。他说从前有一个小姑娘,每天坐在山顶上等她的哥哥回来。等了一天又一天,等了一年又一年。哥哥一直没有回来。后来小姑娘变成了山上的一块石头。石头上长满了青苔,风吹日晒雨淋,慢慢地碎掉了。但碎掉的石头里,开出了一朵花。
苏酥当时问:她哥哥回来了吗?
许长卿说:没有。但花开了。
苏酥又问:花开了有什么用?
许长卿摸了摸她的头,说:花开了,就是希望。
苏酥那时候不懂。她现在好像有一点懂了。
兰草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绿油油的光。她看着那盆兰草,看着那些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的叶子,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。
师兄会回来的。
花开了,就是希望。
她把花盆放回窗台上,转身去拿水壶。今天的阳光很好,兰草需要多浇一点水。
苏酥倒了一杯水,慢慢浇进花盆里。她浇得很仔细,水沿着叶子的根部流下去,渗进泥土里。泥土吸饱了水,变成深褐色的。
她蹲在花盆前,看着水慢慢渗下去。忽然想起了昨天的事。
昨天她去找了涂山九月。
涂山九月的洞府在青山主峰上,离苏酥的住处不远。苏酥去的时候,涂山九月正坐在窗前翻阅一叠文书。她的白发垂在肩上,月光照在上面,像银丝一样闪闪发亮。
苏酥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涂山九月抬起头,看见了她。苏酥?进来吧。
苏酥走进去,在涂山九月对面坐下。她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半天没说话。
涂山九月也没有催她。她继续翻阅着手里的文书,偶尔抬笔在上面批注几个字。文书翻完了,她把笔放下,看着苏酥。
想说什么?涂山九月问。
苏酥抬起头。她的眼眶红红的,嘴唇微微发颤。
涂山长老,她说,师兄什么时候回来?
涂山九月沉默了一会儿。她看着苏酥,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。不是同情,不是怜悯,是一种年瑜兮看不懂的东西。
我不知道。涂山九月说。
苏酥的眼泪掉下来了。可是兰草蔫了。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。我试了很多办法,都不行。是不是师兄出事了?是不是他不要我了?
涂山九月走过来,在苏酥面前蹲下。她伸手擦掉苏酥脸上的泪。
苏酥,她说,许长卿不会不要你的。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不要你的人。
苏酥吸了吸鼻子。你怎么知道?
涂山九月想了想,说:因为他是许长卿。
苏酥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。但她看着涂山九月的眼睛,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。涂山九月的眼神很稳,像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动摇的那种稳。
兰草的事,涂山九月说,可能是气候的原因。北边最近来了寒流,青山宗的气温比往年低了几度。你多给它盖点东西保暖,过几天应该就好了。
苏酥点点头。她站起来,朝涂山九月鞠了一躬。谢谢涂山长老。
涂山九月摆了摆手。去吧。
苏酥转身走了。走出洞府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涂山九月还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月光。她的侧脸被月光照着,轮廓清冷,像一座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