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刻听到有人认出了他,当即跪起来哭泣求饶道:“军爷,过去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求您高抬贵手,放小人一条生路,日后必有后报!小人上有八十老母,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,全家都指着小人活命啊军爷!”、
“温大人都六十了吧,还能生出孩子,啧啧,当真是老当益壮啊!”帅椅上,丁修抱着膀子,一脸讽刺的笑意。
他脸色骤然转寒,眼中怒火大炽:“汝母婢也!逢年过节老子哪次漏了你的孝敬?你这猪油蒙心的蠹虫,你特么连老子姓什名谁都不记得?彼其娘之!”
听着丁修声音里的愤慨,温喻繁不由得脸色发苦,暗暗叫糟。
他一个堂堂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,作为兵部四司之首,掌管全国军官的选授、升调,那是妥妥的大权在握。
平常他去京营,有资格跟他一起喝茶的,那也只有京营节度使王子腾。平常总兵、副将之流,能得他斜着眼睛瞥一眼,那便算青眼有加了。
至于说送过礼,这京营的总兵、副将、参将之流,还有之前全国各地卫所的指挥使,哪一个敢不给他送礼?他能一个个都记得?他只需记得谁没给他送礼!
可大周不比以前了,已是武夫横行的年代,更何况现在是在人家地盘上,再是心中鄙夷也不得不在表面认怂。
命要是没了,他在皇城中那八百万两雪花银还不知便宜谁呢!
他哭丧着脸,磕头如捣蒜。
“军爷!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,您大人不计小人过,放小人一马!小人与汉王相交莫逆,他日汉王登基,必为诸位军爷引荐,高官厚禄,享之不尽啊!”
帐中诸将皆冷笑,看他的目光像看一个死人。
丁修鹰隼般的眼神更是死死盯着他:“你说这话,是想让爷们知道,杀了你,汉王刘朔必不罢休?好大的狗胆!”
“实话告诉你,刘朔那逆贼,我等与他不共戴天!”
“汝身为朝廷命官,不思报君恩民,反与逆贼勾连,当真该杀!”
随即一声大喝:“左右!与我把这不忠不义的狗贼之心肺掏出来,本将倒要瞧清楚,是红心还是黑心!看看究竟生没生一副狼心狗肺!”
“铿!”
眼见两个甲士抽刀走了过来,杀气腾腾地逼近,温喻繁吓得肝胆俱裂,万没想到祭出刘朔这尊大神却起了反效果。
他手脚并用,朝一边爬去,口中疯狂叫道:“军爷饶命,刚才都是我胡诌的,小人根本没见过刘朔那狗贼、篡逆之辈啊!小的刚才瞎编的,只为活命啊......饶命啊......军爷!”
“慢!”丁修猛地抬手。
两柄悬于温喻繁头顶的钢刀硬生生顿住,甲士收刀侍立一旁。
温喻繁自以为得救,刚来得及露出喜色,心却又揪起。只听得丁修阴恻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:
“你不认识刘朔?那刚才所谓‘相交莫逆’,便是存心欺瞒我啰?”
“汝母婢的,你们这些文官的话果然一个字也不能信!”
“左右!”他朝那两个甲士喝道:“将他左右两手拇指剁了,这便是欺瞒本将的代价!”
“不要!军爷......”
温喻繁的哀求声还未落下,那两个甲士却已然动手。
“嗤!嗤!”只听得两道破风声。
鲜血溅起,两只拇指应声离体激射而出,其余四指却完好无损。
显然,动手之人分明是惯于此道的高手!左右各一刀下去,角度与力道都恰到好处。
“啊也......!”霎时,温喻繁如杀猪般惨叫起来,叫声之凄厉令张总兵都皱眉堵住了耳朵。
丁修却笑嘻嘻地挖了挖耳朵::“温大人的叫声中气十足,看来是无甚大碍!”
“不过!”他笑容骤敛,声音冰冷刺骨,“接下来本将问的每一句话,你若敢欺瞒敷衍半句,尊驾的这副赚头,就割了喂狗吧!”
温喻繁吓得一哆嗦,眼泪巴巴地望着丁修:“军爷......小的......若是小的都如实说了,能放小人回......回宫里面不?”
“就这么想回宫?”丁修眉毛一扬,玩味地盯着他脸上满脸血污涕泪的狼狈。
“回宫作甚,看在曾是旧相识的份上,本将抬举你留在本将身边,做个主簿!不瞒你说,宫里面的人都死定了,只有跟着本将才有一条活路!”
温喻繁下意识瞥向手掌的两个血窟窿......心头绝望。
哄鬼呢!这辈子都没法提笔了,还当什么主簿。
“军爷,小人......小人老母和家小还在皇城......”
“呯!”
丁修猛拍桌子打断,跳起来就是一声爆喝:“汝母婢的!谎话张口就来!你老娘前年就蹬腿了!老子一千两雪花银的份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