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一角,巨大的飞艇已然落地,内阁阁老与六部堂官的家眷们正聚在艇身下排队。季和玉指着广场四周几座高耸建筑的屋项对朱航比划着。
朱航满意地点点头,赞道:“季尚书,如此安排十分妥当。”
他瞄了排队上飞艇的女眷一眼,忽然眼前一亮,指着队伍中一鹅黄色衣衫,头插步摇,耳悬明珠的少女道:“此是谁家女儿,生得如此绝色!”
季和玉看了一眼便笑了,笑得有些促狭:“是杨阁老家的宝贝孙女,真正的掌上明珠!怎么,朱兄有意乎,可要季某保媒?”
朱航连忙摆手:“季大人莫要取笑,朱某并不好此道,只是想到主公或许会有兴趣!”
季和玉一怔,随即大笑:“那是必然会有兴趣,看来杨阁老是要交好运了,哈哈......”
朱航也跟着笑了起来,笑得意味深长。
随即季和玉渐歇,他肃然道:“季大人,你可知,汉王是命我等专程来救您的?”
季和玉一脸感激,拱手道:“汉王仁德,救我等于水火,我等皆是感激莫名,没齿难忘啊!”
朱航摇摇头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季大人,您还是没明白!是专程来救您的!”
他在“您”字上特别强调。
季和玉脸色大变,他咽了口唾沫,努力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冲击。
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:“那元辅他们,还有他们的家眷......天上飞的那么多飞艇,救我可用不了这几十艘......不会是来拉他们银子的吧......”
“季大人,您将是我大汉朝廷第一任首辅!”朱航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郑重地看着他,语重心长。
“汉王知道您跟这些阁臣关系都不错,可是您看看......!”
他指着飞艇货舱下,那堆得如山一般高的箱子,后面还有家丁推着大车不断地送来更多。其中有个箱子倒在地上,散落一地黄金。
他的声音带着讽刺:“你看夏首辅并不以贪着名,可这十年阁臣也没少捞啊!这岂码有几百万两吧?钱次辅那边也不遑多让!你说说,大周国库就五十万两了,他们一个人就能顶十几个大周国库!”
季和玉叹了口气:“这...诶!大周风气如此,就算不主动去贪,坐在阁臣位置上,自有地方上、朝廷上的人去投效,送银子。什么冰碳敬、年敬、节敬、妆敬就是一大笔,更不消说升迁转任,消罪斡旋使的银子了!”
“汉王对此等风气可是深恶痛绝!”朱航冷笑。
“要是让他们活着出去了,汉王碍于情面还得授官,那岂不是把这等风气带到我大汉!”
“季大人,等你做了首辅,他们请你办事,请你提携子弟怎么办?”
季和玉断然道:“季某岂是因私废公之人,自是一口拒绝!”
“那您可是要得罪不少人!”朱航呵呵道。
继而幽幽道:“可是他们拿着从前的一些情面去烦汉王怎么办,殿下又心软,可答应了又害民啊,兼损新朝人望......”
季和玉哪还不知道汉王府是铁了心不让这些老臣活了,心底对夏启正钱牧谦等人说了声抱歉,死道不死贫道啊,谁叫你们贪那么多叫汉王盯上了呢。
他无奈叹息道:“竟敢叫汉王难做,他们已有取死之道!”
“朱将军,你们是如何计划的,季某全力配合!”
朱航一脸欣赏,拱手道:“那朱某这次任务就仰仗季大人了!”
“看在他们也算有功,和往日的情分上,汉王有意保存他们的家眷和财物,只是要兑换成纸钞......”
季和玉打断:“是家眷还是女眷?”
“呃?”朱航一怔,挠挠头,有些不确定道:“应该是女眷?有点不记得了......先运女眷吧,若是后面他们闹腾,就运些男丁应该也没事......吧?”
季和玉了然,要么真是他没记清楚,要么是刘朔说得隐晦。
“也罢,我会劝他们暂时只运女眷的财物的,就说那些公子哥下面的人和当兵的都见过,要是在他们之前走了,绝对会闹腾!”
朱航大喜,比着大拇指赞道:“怪不得主公让您来做首辅呢!脑子就是灵光!”
说着,他掏出一张纸条:“主公让您看看这些人怎么样,若是行就顺路带走,若是徒有虚名之辈就划去!”
季和玉拿过来一看,是十几个名单,他兵部的有三个,工部最多,有七个。户部一个,刑部两个,吏部和礼部竟一个也没有。
他心中感叹,这些人一定是被锦衣卫查了个底朝天还没翻出什么毛病的,上番算是简在帝心,要平步青云了。
而且他发现刘朔似乎特别重视技术官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