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炮从面包车后面弹射出去,短棍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,狠狠砸在那人的小腿上。
那人闷哼一声,往前栽倒,脸朝下摔在地上,帽子飞出去,滚到墙角。
大炮一脚踩住他的后背,短棍抵住他的后脑勺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狠劲:“别动。”
那人的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,没有挣扎,没有喊叫,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巷子两头,几个黑影同时窜出来,把前后退路堵得死死的。
大炮抬起头,看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,嘴角翘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用膝盖顶住那人的腰,从腰间掏出一根绳子,三下五除二把那人的双手绑在身后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带走。”
两个兄弟上来,一左一右架起那人,拖进了足浴城的后门。
大炮捡起地上的帽子,拍了拍灰,跟在后头。
李援朝坐在足浴城二楼的办公室里,面前摆着一壶茶,两个杯子。
茶是刚泡的,热气从杯口升起来,在灯光下白蒙蒙的。
他端起一杯,抿了一口,放下,靠在椅背上,翘起二郎腿,等着。
门开了,大炮先进来,走到李援朝身边,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。
李援朝点了点头,大炮退到一边,站在墙角,双手抱胸,盯着门口。
两个兄弟押着那个人走进来。
那人的双手被绑在身后,帽子被摘了,露出一头灰白的短发,乱糟糟的,像鸟窝。
他的脸上有灰,有擦伤,嘴角有一点血,但眼神很平静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李援朝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李援朝打量了那人一眼,瘦高个,颧骨高,眼窝深,皮肤黝黑粗糙,像风干的橘子皮,衣服裤子都是黑色的,连鞋都是黑的。
“坐。”李援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那人没动。大炮从后面推了他一把,他踉跄了一下,坐到椅子上。
椅子是硬木的,他坐下去的时候,腰板挺得很直,没有靠椅背。
李援朝冷冰的问道:“谁让你来的?”
那人看着他,没说话,嘴唇动了动,又闭上了。
李援朝笑了笑,“我猜是台岛的吕乐,对不对?”
那人的眼神变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那一瞬间的变化,李援朝捕捉到了。
他知道自己猜对了。不是林女士,是吕乐。那老东西,果然咽不下那口气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李援朝换了个问题。
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浓重的印尼口音:“拉卡契。”
“拉卡契?”李援朝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,“印尼人?”
拉卡契点了点头。
“吕乐给了你多少钱?”
拉卡契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。
大炮从墙角往前迈了一步,他看了大炮一眼,又看了看李援朝,开口了:“一千万港币。”
李援朝笑了,笑得很随意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:“一千万?我就值一千万?我这条命,就值一千万?”
李援朝站起来,走到拉卡契面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“你太不给我面子了,先给你记一笔。”
拉卡契没有接话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李援朝坐下,重新翘起二郎腿,看着拉卡契,语气忽然变得平和起来,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:“你在我窗户外面放了什么?”
拉卡契抬起头,看着他,嘴唇动了几下,终于说了出来:“降头。万鬼噬心。”
“万鬼噬心?”李援朝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,“听着挺吓人。具体怎么个噬法?”
拉卡契的声音很低,“先让你日不能安,夜不能寐,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,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。让你身边的人疏远你,让你的生意失败,让你众叛亲离。三个月后,取你性命。”
李援朝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这回是真的笑了,笑得很大声,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你的降头万鬼噬心就是蘑菇粉中毒加特殊哨音吗?”
拉卡契看着李援朝,没承认也没否认。
李援朝开口说道,“你的把戏,我已经看穿了。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,把你从吕乐那里拿的钱,一分不少的交出来。”
拉卡契沉默了一下,有恃无恐的说:“李老板,我知道你有钱,有人,有势力。但你不知道南洋降头师是什么人。我们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群体。你伤了我,他们会找你的。不管你在哪里,不管你有多少人保护,他们都会找到你。”
“南洋降头师的报复,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。
你以为蘑菇粉只是让人看见幻觉?错了。
有的蘑菇粉,能让人七窍流血而死。
你以为哨音只是让人烦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