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上下,像是被十几匹脱缰的野马反复踩踏过,每一寸肌肉,每一根骨头,都在发出哀鸣。
他想动一下,腰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让他倒吸一口凉气,差点又昏过去。
“妈的……”
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前所未有的耻辱。
想他高自在,纵横情场多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人送外号“人形打桩机”,“永动机小王子”,居然在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身上,翻了车?
还翻得这么彻底!
“就这?”
“你也不行啊。”
李秀宁那带着三分嘲弄,七分慵懒的声音,如同魔音贯耳,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在他的男性尊严上。
老子不行?
高自在气得肝疼。
他正准备挣扎着爬起来,找回场子,帐帘却被人掀开了。
还是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女亲卫,只是这一次,她们手里没架着他,而是抬着一个巨大的食盒,以及……一整只烤得滋滋冒油,香气四溢的烤全羊。
“高监军。”
为首的女亲卫声音毫无波澜,将食盒和烤全羊重重放在他帐内的桌上。
“公主殿下有令。”
“此乃十斤上好的羊腰子,并烤全羊一只,特赐予监军大人。”
女亲卫打开食盒,一股浓郁的骚……不,是鲜香之气,扑面而来。
满满一盒,全是处理得干干净净,但依然能看出原型的羊腰子。
高自在的脸,瞬间就绿了。
女亲卫看着他的脸色,眼神里那点微末的同情,已经快要压不住了。她清了清嗓子,继续传达命令,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古怪的腔调。
“公主殿下说……吃什么,补什么。”
“让您……好好养着,别死了。”
“本宫……随时传召。”
说完,两个女亲卫躬身一礼,转身就走,那背影,怎么看都像是在憋着笑。
帐帘落下。
高自在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堆东西。
烤全羊的香气,羊腰子的腥气,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极具侮辱性的味道。
这已经不是暗示了。
这是明示!
这是骑在他脸上,指着他的鼻子,用大喇叭对着整个娘子关宣告:高自在,你,不,行!
“啊——!”
高自在发出一声压抑的,如同困兽般的低吼。
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牵动了腰伤,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他不管不顾,赤着脚冲到桌前。
他死死地瞪着那盘羊腰子。
怒火,在他的胸腔里熊熊燃烧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。
他一把抓起一个还温热的羊腰子,狠狠塞进嘴里,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。
没有调料,只有一股原始的腥膻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一口,一口,又一口。
像是野兽在啃食猎物,眼珠子都泛着红光。
“吃!”
“老子吃!”
“我让你看看,老子到底行不行!”
帐外的亲兵听见里面的动静,吓得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进去。
监军大人这是……疯了?
一整天,高自在的营帐里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味。
而监军大营里,也开始流传起一些奇怪的风声。
“听说了吗?公主殿下给咱们监军大人送礼了!”
“听说了!一整只烤全羊!我的天,多大的恩宠!”
“不止!还有十斤……嘿嘿,十斤羊腰子!”
“啥玩意儿?羊腰子?送那玩意儿干啥?”
“你傻啊?吃啥补啥呗!看来咱们监军大人昨晚……嘿嘿嘿,为国操劳,辛苦了啊!”
“嘶……公主殿下……恐怖如斯!”
这些风言风语,像刀子一样,刮着高自在的耳朵。
但他没空理会。
他把自己关在帐篷里,吃完了所有的羊腰子,然后,他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,冲出了营帐。
所有人都看到,他们那个平日里能躺着绝不站着,懒得出奇的监军大人,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双目赤红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之气。
他径直走到了炮兵阵地。
那里,堆放着一箱箱沉重的炮弹。
他走到一个木箱前,一脚踹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黑黢黢的十八磅重炮炮弹。
每一颗,都像个小冬瓜,分量十足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高自在脱下外袍,露出精壮的上身,然后弯腰,将那些炮弹一个个掏出来,装进一个巨大的麻袋里。
一颗,两颗,三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