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乙索性将那些繁杂琐事抛诸脑后,只一门心思地陪着红菱游览这北邙的风物。
而那心思活泛的钱公明,则是脚不沾地地在城中各处奔波,着手为即将开张的分号选址筹备。
一边是小乙与红菱在湖光山色间流连忘返、笑语嫣然,另一边却是钱公明为了盘下几处好地段的铺面,忙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,连口水都顾不上喝。
到了第三日的黄昏,满脸倦容却又透着几分兴奋的钱公明,终于在客栈的庭院里寻到了正品茗对弈的二人。
“少主,这开店的筹备事宜,里里外外的门道实在太过繁杂,绝非一日之功。”
钱公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神色凝重且认真地抱拳行礼。
“接下来的这段时间,公明想独自留在安里城,把这分号的底子给彻底砸实了。”
小乙放下手中的白子,抬眼看着这位得力干将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宽慰。
“钱兄,你乃是我这盘大棋中的定海神针,自当以这等关乎大局的要事为重。”
“更何况,我和红菱这几日也商量了一番,正好想借此机会,单独出去走走,领略一番更北边的风光。”
“如此说来,咱们倒不如就在此地暂时分别,各自行事。”
钱公明闻言,非但没有觉得被冷落,反而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几分,当下朗声一笑。
“那少主和夫人且宽心去游山玩水,尽情领略这北邙的大好河山。”
“至于这城里城外的买卖,我老钱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定在此替少主打理得井井有条,绝不让少主有半点后顾之忧!”
小乙笑着站起身,走到钱公明身前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中透着交底的信任。
“钱兄,前两天我已经和红菱仔细盘算过了。”
“待咱们这趟游历结束,回到那萨鲁城中,或许就能给你寻来两位极懂行的得力帮手了。”
“所以嘛,这钱柜机灵懂事,还是暂时留在我的身边伺候着,你看如何?”
钱公明微微一愣,随即心中明了少主的体恤,这既是让钱柜跟着长见识,也是不让自己分心。
“少主既然已经有了这般深谋远虑的决策,那公明自当遵命,绝无二话。”
小乙重重地点了点头,目光深邃地环视了一圈这安里城的暮色。
“钱兄,这安里城的一方天地,我就全权交托给你了。”
次日清晨,薄雾还未完全散去,小乙和红菱便打算继续向北进发。
只是这一次,小乙并没有选择拉开那等前呼后拥、大张旗鼓的豪奢架势。
他特意命人换了一辆在北邙街头再普通不过的青篷马车,除了那车把式老黄,便只带上了钱柜一人。
就这般褪去了所有的浮华与喧嚣,四人一车,轻装简从地踏上了向北的官道。
车厢内,红菱掀起窗帘的一角,看着外面略显冷清的随行队伍,不禁有些讶异地转头看向小乙。
“小乙哥,咱们此番北上,其他那些随扈和暗卫呢,怎么都不带上?”
小乙靠在软垫上,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又温柔的笑意,伸手将她垂落在耳畔的青丝别到脑后。
“红菱,接下来的这段路途,我是打心底里想和你过几天随心所欲的日子。”
“咱们就像那寻常的江湖儿女一般,想去哪里便去哪里,想停便停,不被任何俗事规矩所束缚。”
“若是身边乌泱泱地跟的人太多了,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惹眼,这也不自在,那也放不开手脚。”
小乙看着红菱那依然带着几分疑虑的美眸,不禁轻笑出声,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。
“再说了,有我和老黄在这儿坐镇,放眼这天下,能让咱们陷入险境的麻烦可不多,你就把心安安稳稳地放在肚子里吧。”
红菱听着他这般霸气却又满含情意的话语,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,脸颊微红地靠进了他的怀里。
“我才不担心那些个虚无缥缈的危险呢,只要有你在我身边,哪怕是刀山火海,我也觉得是人间仙境。”
小乙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,目光透过车窗,望向那遥远的北方天际。
“如今这北边的冰雪也已经有了消融的迹象,春风渐起。”
“咱们不如就趁着这大好时光,去看看那传说中辽阔无垠的漠北草原吧。”
红菱的眼眸中瞬间绽放出异彩,犹如孩童般欢快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啊,我早就想去看看那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壮丽景致了。”
那辆看似不起眼的青篷马车,在老黄那出神入化的御马之术下,一路向着北方疾驰而去。
车轮滚滚,碾过泥泞的春路,也碾过了岁月的静好。
就这样不知疲倦地走了数日,直到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宛如孤狼般盘踞在荒野上的巨大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