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我听你的。”
次日清晨,萨鲁城的街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。
赵小乙便已在一身劲装的岑浩川和许杰的护卫下,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威严肃穆的户部衙门外。
衙门里的当值官员见状,赶忙迎上前来,毕恭毕敬地行礼。
“下官见过驸马爷。”
小乙听着这声刺耳的驸马爷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子憋屈的别扭感。
他没有理会那些阿谀奉承的底层官吏,径直迈过高高的门槛,大步走进了正厅。
户部尚书朱崇向正欲上前按部就班地寒暄相迎,却见这位年轻的驸马爷直接视他于无物。
小乙极其自然地一掀衣摆,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张象征着绝对主导权的正厅主座之上。
这份反客为主的狂妄姿态,让在场的户部官员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朱大人,不必如此多礼。”
小乙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位脸色微沉的户部尚书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小乙虽然顶着个驸马的虚名,可是在这北邙的朝堂之上,却是并无半点实权的官职。”
“今日前来,只不过是奉了陛下的圣旨,来和朱大人商量一些关乎两国国祚的事情罢了。”
朱崇向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,强压下心中的不悦,顺势在下首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。
“不知驸马今日拨冗前来,所为何事?”
这位在北邙官场沉浮了数十载的老臣,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疏离与冷硬。
“朱大人,陛下已经点头应允了北邙与赵国之间的通商贸易。”
赵小乙手指轻轻摩挲着椅背上的雕花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并且,陛下已经降下旨意,把这件差事交给了我来全权主理。”
“所以,今日我特地登门,就是想和朱大人好好商榷一番,这接下来的章程,当如何拟定。”
朱崇向那双略显浑浊却精光内敛的眸子微微一缩。
“两国通商,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,更是关乎社稷根基的大事。”
“不知驸马爷对此,可有什么高瞻远瞩的想法?”
小乙微微前倾身子,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在整个正厅之中。
“我在赵国之时,与这天下熙熙攘攘的商贾之流,倒也颇结下了几分善缘。”
“依我之见,这两国之间最为紧要也是最为暴利的贸易,无外乎两样东西。”
“那便是盐,和马匹。”
小乙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锤,重重地砸在朱崇向的心坎上。
“北邙常年苦寒,百姓吃盐,多是靠着从赵国边境暗中偷运而来的私盐度日。”
“如若北邙的官家不能将这盐政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,这大好江山,势必会生出动荡不稳的隐患。”
“而北邙地大物博,盛产的优良战马,也正是赵国那帮整日里想着开疆拓土的将军们所急需的战略物资。”
“因此,我的打算是,将这两项作为重中之重,由你户部牵头主宰,建立起名正言顺的通商往来。”
朱崇向静静地听完这番宏篇大论,干瘪的嘴角突然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驸马爷这番谋划,当真是滴水不漏。”
“不过,老臣近日倒是听到了些风声,说是赵国方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切断了所有的私盐贩运。”
“想必这翻云覆雨的手段,都是出自驸马爷的手笔吧?”
这位老尚书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地盯着赵小乙的眼睛。
“驸马爷是想要以此作为筹码来要挟北邙,从而逼迫朝廷促成这笔天大的交易?”
此言一出,正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小乙的眼中立刻射出一道令人心悸的精光,犹如实质般刺向朱崇向。
“看来,想要在朱大人这双洞若观火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,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。”
他非但没有丝毫被拆穿的窘迫,反而坦荡地笑了起来。
“看来驸马爷这是亲口承认此事了?”
朱崇向的双手紧紧抓住了太师椅的扶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确实如此。”
小乙收敛了笑意,神色变得无比肃穆。
“这私盐,赵国那条绵延了数十年的私盐贩运线,确实是我下令切断的。”
“不过,朱大人有一点却是想错了。”
“我这么做,倒还真不是为了要挟谁来促成这两国的贸易。”
朱崇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哦?”
“那老臣倒要洗耳恭听了,驸马爷布下这等断人财路的绝户计,究竟是为了什么?”
小乙缓缓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北邙重臣。
“原因很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