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与澹之一席深谈,老朽心中念头彻底通达!”张机指着前方的夜空,“老朽要将这辨证论治之法,将那治人治畜的医理经络,尽数着录成册!公之天下!”
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掷地有声:“只要书在,天下医者便有法可依。纵是偏远穷乡,亦有方可循!”
林阳心头微震。
不为一己之名,只为天下无病,此等宏愿,当敬。
“先生若有此志。”林阳身姿挺拔,语调如铁,“在下愿倾力襄助!无论笔墨绢帛、查阅典籍,乃至将来的抄录流传,凡先生所需,在下一力承当!”
张机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的年轻人。
良久,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,缓缓绽开一个释然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张机重重点头,只吐出这一个字。
夜寒风冷,林阳让福伯引着张机去客房歇息,两人在廊下道别。
目送着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,林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低头,隔着衣衫摸了摸怀中那卷帛书的轮廓,对张机的敬佩又深了一分。
回到书房。
林阳挑亮了灯芯,坐在宽大的书案前,将那卷帛书缓缓展开。
就着昏黄的烛火,他一页一页细细翻看。
张机的字迹苍劲有力,记录的病案详实生动。
每一次用药的犹疑,每一次辅药的增减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自己脑海中虽然有系统的知识,在医理高度上堪称降维打击,但张机手札里,全是用脚底板在泥地里蹚出来的实操血汗。
这两者一旦融合,在这汉末的医道之上,便是前无古人的大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