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没有从阳台翻回去。他蹲在1802室的空调外机旁,像一只融进夜色的白色猎豹。十五分钟前,他已经摸清了这栋楼所有的水电气管线走向——总阀间在地下二层,电井在每层楼梯间拐角,燃气总管在一层户外。这些信息在王经理口中是日常琐事,在白虎手中就是精确制导的武器。
他需要的是“合法合规”地让1802的人自己走出来。
而不是他闯进去。
白虎从兜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——没有联网、没有GpS、没有指纹识别、电池可拆卸,世界上任何间谍设备都无法远程激活它。他拨出一个号码。
三秒后接通。
“龙哥,沪上已就位。情报确认七人,分散七处。百目前哨在锦江公寓1802,其余六人在研究所周边呈环形分布,半径一点五到三公里不等。”白虎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金属丝在空气中振动。
电话那头,青龙的声音沉稳如钟:“其他战线一切正常。朱雀让航母舰队停了三小时,现在他们还在分析雷达故障是‘技术问题’还是‘外部干扰’。玄武的海雾已经把樱花国两艘船隔开,它们之间连无线电都串扰了。麒麟在南海用了幻象,菲猴国的声呐显示‘大规模不明水下编队接近’,他们已经掉头回港了。”
“也就是说,他们点燃的五条战线,四条已经灭了三成。”白虎说。
“没错。但真正的杀招不在海上,在你那边。”龙哥顿了顿,“陈老刚刚传来一份补充情报——那六个人的真实身份不是普通‘支援团队’。每个人都是某个领域的顶尖高手:一个电磁屏蔽专家,一个生物识别突破专家,一个军用级防火墙破解者,一个物理锁具大师,一个应急预案专家,还有一个——身份未明,只知道代号‘画皮’,可能是深度伪造技术的现场操作者。”
白虎沉默了两秒:“六个人,六个方向,六种专长。一旦同时行动,能在十五分钟内完成从物理入侵到数据导出再到撤离的全部流程。”
“但你手里有一个优势。”龙哥说,“他们的‘眼’——那个百目前哨——必须保持信号发射,才能为后续行动提供实时环境数据。打掉这个‘眼’,其余六人就失去了协同能力,只能各自为战。”
“明白。”白虎切断通话,把手机塞回内兜。
他要么不打,要打就打蛇的七寸。
凌晨三点二十分。
锦江公寓1802室内,“孙伟”正坐在电脑前,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量子纠缠波形图。他的真实身份是东京大学先端量子工学研究中心的高级研究员,名叫中村秀一。他不是间谍,至少在来华夏之前不是。他只是一个沉迷于量子通信技术的物理学家,直到武居直人拿着一份终身教授聘书和一张填好数字的支票找到他。
“你不需要做任何违法的事,”武居直人当年说,“你只需要在上海某个小区里架设一台信号发射器,收集环境数据。这只是基础物理实验。”
中村当时信了。现在他不敢说信了,但已经来不及回头。他的妻子和女儿在东京,武居直人没说过要拿她们怎么样,但中村不是傻子。
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准备起身泡一杯咖啡。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,房间里的灯灭了。
不是跳闸,是整栋楼断电。
应急照明没有亮,电梯井里传来嗡嗡的停机声。黑暗中,中村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,而是本能地扑向电脑——数据还没保存,连续运行七十二小时的量子纠缠校准记录如果丢失,他这半个月就白费了。
他的手刚碰到键盘,手机屏幕亮了。
一条短信,号码未知,内容只有一行字:「1803房间燃气泄漏,全楼紧急疏散。请带好随身物品,从楼梯下楼。」
中村愣了一下。1803?那不是隔壁吗?
他犹豫了三秒钟,最终还是关掉电脑——还好笔记本电脑有内置电池,他把它塞进背包,拉开门冲了出去。
楼道里已经有人了,脚步声、喊叫声、小孩的哭声混成一片。王经理站在楼梯口挥舞着手电筒大喊:“别坐电梯!走楼梯!所有人都下来!”
中村跟着人群往下走。他注意到自己手里紧紧攥着背包带子,心跳快得像要炸开——不是因为燃气泄漏,而是因为他的电脑里存着那些不该存在的数据。
他不知道的是,王经理手里那把手电筒的尾部,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贴片。
白虎给的。
王经理本人也不知道那是什么。白一鸣只告诉他:“今晚会有人通知你组织疏散,你按平时演练的流程做就行。手电筒是新款,厂家送的试用装。”
十五分钟后,全楼两百多户居民全部疏散到小区广场。
消防车和燃气公司的抢险车呼啸而至。真正的燃气泄漏当然不存在,但这需要至少四十分钟才能查清楚——四十分钟,足够白虎做很多事了。
人群中,中村抱着背包,站得离大楼入口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