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。”
朱雀抬起头,看着黑田。“你真厉害。”
黑田低下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从来没被人夸过“厉害”。以前在研究所,他们夸她“高效”“精准”“无情”。现在,有人夸她“厉害”,因为她在种花。她忽然觉得,这个“厉害”,比以前的那些都好听。
“黑田,”白虎走过来,“有吃的吗?我饿了。”
“有。”黑田笑了,“馒头,凉菜,茶。”
“太好了!”
五个人坐在花田边,吃着馒头,喝着茶,看着花。太阳越升越高,阳光照在花田上,玫瑰是红的,茉莉是白的,栀子还是绿的,但很快也会白。蝴蝶来了,蜜蜂也来了,在花丛中忙碌着,嗡嗡嗡的,像在唱歌。
“黑田,”青龙说,“你打算一直在这里种花吗?”
黑田想了想。“嗯。种花,种菜,做饭。”
“不走了?”
“不走了。”
青龙点了点头。“那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黑田看着花田,看着菜地,看着远处自己盖的青砖瓦房。炊烟正从烟囱里飘出来,淡淡的,像一缕轻纱。
“是。”她说,“这里是我的家。”
美诚来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她关了店门,换了身干净衣服,沿着田埂走过来。白虎远远地看见她,站起来挥手。
“美诚!这里!”
美诚走过来,站在花田边,看着满地的花,愣住了。她见过花,在花瓶里,在花店里,在照片上。但她没见过这么多花,长在地里,长在阳光下,长在春风里,活生生的,热热闹闹的。
“好看吗?”白虎站在她身边。
“好看。”美诚说,“比相册里的照片好看。”
白虎笑了。他牵起她的手,走进花田。两个人走在田埂上,两边是玫瑰、茉莉、栀子,红的白的绿的,像走在一条彩色的河里。朱雀在远处喊:“白虎!你慢点走,踩到花了!”
“我没有!”
“你差点踩到!”
“我没有!”
美诚笑了。她握紧白虎的手,他的手很大,很暖,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。
“白虎,”她说,“以后每年春天,我们都来看花。”
“好。”
“每年。”
“每年。”
两个人站在花田中间,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花丛中,交叠在一起。远处的山还是灰褐色的,但山腰的雪已经化了大半,露出下面嫩绿的草芽。春天真的来了。不是日历上的春天,不是节气上的春天,而是真正的、温暖的、万物复苏的春天。
美诚蹲下来,看着一朵白玫瑰。花瓣上还有露水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花瓣,软的,凉的,像蝴蝶的翅膀。
“美诚。”白虎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比花好看。”
美诚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两颗星星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?”她问。
“刚才。”白虎说,“看见你蹲在花旁边,就会了。”
美诚低下头,嘴角翘了一下。她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走吧,”她说,“回店里。我给你煮面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走出花田,沿着田埂,慢慢走回去。夕阳在他们身后,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青石镇,夜。
五位神兽又聚在院子里了。今天没在院子里吃饭,而是在黑田的房子里。黑田做了一大桌子菜——番茄炒蛋(番茄是镇上买的)、拍黄瓜(黄瓜也是镇上买的)、红烧肉、炖鸡汤、凉拌木耳、炒青菜、馒头、米饭。摆了满满一桌,五个人加黑田和美诚,七个人挤在一张桌子上,热热闹闹的。
“黑田,你手艺见长啊。”白虎夹了一块红烧肉,塞进嘴里。
“天天练,能不长吗?”
“那倒是。美诚的面也越煮越好了。”
美诚坐在白虎旁边,低头吃饭,没接话。
“你们俩,”朱雀看看白虎,又看看美诚,“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?”
白虎差点被红烧肉噎住。“什么事?”
“就是那什么事。”
“那什么事?你说清楚。”
朱雀笑了。“算了,不说了。吃饭吃饭。”
众人都笑了。美诚也笑了,低下头,继续吃饭。白虎在桌子底下,悄悄握住了她的手。她没有抽开,也没有握紧,就让他握着。两个人的手藏在桌子下面,暖洋洋的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春天的月亮是淡黄色的,像一块温润的玉,挂在老槐树的枝丫间。远处,昆仑山的雪峰在月光下闪闪发光,像五位沉默的巨人,守护着这片土地。但他们不在山上。他们在屋里,在饭桌前,在热气腾腾的饭菜旁边,在笑声里。他们是这片土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