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慢点。”朱雀嫌弃地看着他,“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春饼就得这么吃,卷好了,一口塞,才香。”
“你那叫吃吗?那叫填。”
“你管我。”
青龙靠在老槐树上,手里拿着一卷春饼,小口小口地吃着。玄武坐在石桌旁,慢悠悠地卷,卷得整整齐齐,像在做一件工艺品。麒麟从花田回来,身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。
“麒麟,黑田的菜地怎么样了?”玄武问。
“番茄活了,黄瓜也活了。辣椒还没出来。”
“种菜这事,急不得。”老王在旁边接话,“该出来的时候就出来了。”
麒麟点了点头,拿起一张春饼,卷了合菜和酱肉,咬了一口。众人边吃边聊,天渐渐黑了。月亮从东边升起来,挂在老槐树的枝丫间,像一个白瓷盘子。春夜的风还带着凉意,但已经不刺骨了,吹在脸上,柔柔的,像母亲的手。
“青龙,”白虎忽然说,“春天来了,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?”
“做什么?”
“比如,踏青。”
朱雀噗嗤笑了。“你一个神兽,踏什么青?”
“神兽就不能踏青了?我以前在昆仑山上天天踏青,那叫巡视领地。现在在镇上,叫踏青。”
“那不还是走路吗?”
“走路和走路不一样。巡视领地是工作,踏青是玩。”
青龙笑了。“那就踏青吧。明天,去花田。黑田种了那么多花,还没正式去看过。”
“好!”白虎第一个赞成。
“我也去。”朱雀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玄武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麒麟说。
“那就都去。”青龙说。
月亮升到了头顶,月光洒在院子里,把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交叠在一起。老王早就回屋了,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五个。春饼吃完了,合菜也吃完了,酱肉只剩下一碟油。白虎还在舔手指。
“白虎,”朱雀说,“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?”
“形象能当饭吃吗?”
“不能,但能让人看着舒服。”
“我又不要你看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青龙站起身,“明天还要踏青,早点睡。”
五个人散了。白虎走出院子,没有回屋,而是往面馆的方向走。街上空无一人,路灯昏黄,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。他走到面馆门口,灯已经灭了,门关着。他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惊蛰的夜,星星格外多,密密麻麻的,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。
“白虎。”身后有人叫他。
他转过身,美诚站在门口,披着一件外套,手里端着一碗面。
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他问。
“听见外面有动静,出来看看。”美诚把面递给他,“吃吧,还热着。”
白虎接过碗,低头吃了一口。面还是那个味道,汤清面白,葱花翠绿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“除了你,谁会半夜坐在别人店门口。”
白虎笑了。他吃完了面,把碗递还给她。
“美诚,”他说,“明天我们去踏青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花田。黑田种的那片。你去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明天去。”
美诚想了想。“明天店里不休息。”
“关一天门。”
“小婉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
“那你就去半天。下午回来。”
美诚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
白虎笑了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那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美诚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空碗,碗壁上还残留着面的温度。她笑了笑,关上门,回屋了。
昆仑山脚下,花田。
第二天,天还没亮,黑田就起来了。她烧了水,泡了茶,把昨天蒸的馒头热上,又拌了两个凉菜。今天神兽们要来踏青,她不知道该怎么招待,只能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。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五个人出现在了田埂上。白虎、朱雀、玄武、青龙、麒麟,一字排开,像一道彩虹。
“黑田!”白虎远远地挥手,“我们来了!”
黑田站在花田边,看着他们走过来,心里忽然有点紧张。这是她来这里以后,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来看她的花。
“欢迎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小。
“哇——”朱雀走进花田,蹲下来,看着一朵刚开的玫瑰,“好漂亮。这是你种的?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呢?”朱雀指着旁边的茉莉。
“也是我种的。”
“这个呢?”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