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怪债券跌跌不休!原来是有奸人操纵!”
“请殿下严查!严惩不贷!”
“祸国殃民!此等国贼,不杀不足以平民愤!”
太子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发抖。他没想到,高攀龙和清流准备的炮火如此猛烈,如此具体!杨镐的“战报矛盾”可以解释为军情紧急,表述不清;“私通外藩”可以辩解为“联络蒙古制衡建奴”的权宜之计;可这“操纵债券”的铁证,如何辩驳?这是要把福王,把晋商,把背后可能牵扯到的更多人,往死里整啊!
方从哲也惊呆了。他知道清流要攻杨镐和福王,但没想到火力如此凶猛,证据如此“确凿”。这背后,显然做了极深的功课,动员了极大的力量。他看着状若疯虎、正义凛然的高攀龙,又看看宝座上摇摇欲坠的太子,心中一片冰凉。完了,清流这是要拼个鱼死网破了。他们这是算准了万历皇帝病重不起,要趁太子监国,把政敌彻底打倒,永绝后患!
就在殿内乱成一团,太子几乎要晕厥过去时,谁也没注意到,司礼监随堂太监卢受,脸色惨白,额角见汗,正一点点挪向殿门。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高攀龙和那沓“罪证”上时,他猛地闪身出了文华殿,对守在门外一个小太监急声道:
“快!快去乾清宫,禀报皇爷和贵妃娘娘!出大事了!高胡子在文华殿,把福王爷和晋商,往谋逆和贪墨国孥上扯了!要出人命了!快!”
小太监吓得一哆嗦,连滚爬爬地朝着乾清宫方向狂奔而去。
卢受靠在冰冷的殿门廊柱上,听着身后文华殿里传来的、越来越激烈的怒骂和咆哮声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要变天了。不,是天,已经裂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