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是秦沐瑶开的。
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头发也重新梳过了,脸上看不出什么痕迹,只是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,显然昨晚没睡好。
她看见李卫民,愣了一下,低下头,耳朵尖红红的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李卫民把手里拎的一兜水果递过去:“来看看你。”
秦沐瑶接过水果,低着头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轻声说:“昨天的事……你别放在心上。是我自己愿意的。”
李卫民看着她,心里忽然很疼。他想说点什么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伸出手,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,“以后,有什么事,来找我。”他说。
秦沐瑶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。她点了点头,退后一步,把门关上了。
时光如流水,悄无声息地漫过了1978、1979、1980,涌入了1981年的春天。
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发展,北平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街道上自行车已经不算稀罕,私人小汽车开始出现在街口巷尾。人们的衣服颜色从灰蓝黑变成了红黄绿,街上开始出现个体户的摊位,卖茶叶蛋的、卖衣服的、卖录音带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王府井的橱窗里摆上了进口的电器,樱花国松下、索尼的广告牌高高挂起,年轻人穿着喇叭裤、拎着录音机招摇过市,邓丽君的歌声从每家每户的窗户里飘出来,软绵绵的,甜得发腻。
“改革开放”四个字,从文件里走进了生活。
港岛也变了。中环的楼更高了,霓虹灯更亮了,股市一片飘红,金公主院线的银幕从十八家扩张到了三十几家,邵氏和嘉禾的垄断早已被打破,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经形成。
街头的年轻人讨论的不是房价就是股票,茶餐厅里的话题从“哪部片子好看”变成了“哪只股票好赚”。
李卫民站在华光国际电影公司的新办公大楼窗前,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,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。
这栋楼是他去年买下的,在中环的黄金地段,十五层,够气派。楼下大堂挂着华光国际的金字招牌,每一层都灯火通明,剪辑室、录音棚、会议室、演员休息室,一应俱全。
三年,他从一个拍电影的内地导演,变成了港岛影坛的枭雄。
华光国际的演员名单,说出来能吓死人。
男演员:成龙、周润发、刘德华、梁家辉、周星驰、吴孟达。女演员:林青霞、张曼玉、钟楚红、惠英红、陈玉莲、郑裕玲、关之琳。武行班底:洪金宝、林正英、元彪、袁和平、袁小田。
导演阵容更让人眼红——徐克、吴宇森、黄百鸣、许冠文。这些人,原本在另一个时空里会是新艺城的骨干,可李卫民抢先一步,把他们一个一个挖了过来。徐克是他从电视台签下的,吴宇森是从嘉禾跳槽过来的,黄百鸣是自己带着剧本找上门来的,许冠文是跟许氏兄弟闹掰后被李卫民用诚意打动的。
三年里,华光国际出品的片子,几乎部部卖座。
成龙的《醉拳》系列拍了三部,一部比一部火,把他从一个扑街仔变成了港岛最卖座的男演员。《A计划》更是让他红遍了东南亚,连樱花国都专门来请他去做宣传。
李卫民自己的《黄飞鸿》系列拍了三部,《男儿当自强》《狮王争霸》《王者之风》,每一部都在港岛和内地创下票房新高。《陈真》系列则是他跟洪金宝合作的,把民族英雄的故事拍出了新的高度。
海外市场也打开了。
三年前的戛纳之行,李卫民虽然没有拿到奖项,但他在电影节上认识了一大堆外国片商。欧洲的、美国的、日本的、韩国的,那些人看了《太极张三丰》和《少林寺》后,对华光国际的片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三年下来,华光国际的影片被卖到了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,每年的外汇收入超过两千万美金。
《时代周刊》给他做了一期封面,标题是“东方的斯皮尔伯格”。《纽约时报》称他为“继李小龙之后,又一个征服西方的华人”。港岛的报纸更夸张,直接叫他“电影功夫皇帝”。
李卫民看着那些报道,笑了笑,把报纸叠好,放进了抽屉里。
名利这东西,他看得很淡。
在没有实现财富自由之前,他真正在乎的,是钱。
三年前,他手里只有拍《太极张三丰》剩下来的两百多万港币。三年后,他的身价已经接近一个亿的港币!
这不是拍电影赚的,是投资赚的。
1978年,全球石油危机余波未平,黄金价格暴涨。李卫民把大部分利润换成了黄金,等金价翻倍后抛出,净赚了两千多万。
1979年,包船王和李家诚争夺九龙仓控股权,股市风起云涌,他提前埋伏,低吸高抛,又赚了两千多万。
1980年,改革开放的春风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