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会当天,宴会厅里座无虚席。
记者们扛着相机、举着录音机,把主席台围得水泄不通。
雷觉坤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站在台上,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不急不慢地开口。
“各位,金公主院线今日正式成立。旗下十八家影院,遍布港岛、九龙、新界。从今往后,港岛观众看电影,多了一个选择。”
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。记者们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十八家影院,这个数字不算小,但跟邵氏和嘉禾比起来,还是差了一大截。有人小声嘀咕:“十八家?邵氏和嘉禾加起来五六十家,拿什么跟人家拼?”
雷觉坤像是没听见,继续说:“金公主院线将与华光国际电影公司达成战略合作。华光国际出品的影片,将在金公主院线独家上映。”他侧身让出位置,向台下示意,“下面,请华光国际的总经理李卫民先生讲话。”
李卫民走上台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站在雷觉坤旁边,不卑不亢。台下又是一阵骚动——有人认出了他,就是那个拍出《太极张三丰》、在海外卖疯了的年轻人。
“感谢雷先生对华光国际的信任。”李卫民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华光国际今年有两部新片——《蛇形刁手》和《少林寺》。我相信,这两部片子,不会让金公主的观众失望。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港岛影坛。
邵氏总部,邵逸夫坐在办公室里,手里拿着当天的晚报,目光落在头版那条新闻上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握着报纸的手指微微收紧。旁边的秘书大气不敢出,低着头假装整理文件。
“金公主?”邵逸夫把报纸往桌上一扔,靠在椅背上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寒意,“雷觉坤做巴士做得好好的,跑来掺和电影做什么?”
旁边的制片经理小心地开口:“六叔,金公主那边有十八家影院,虽然规模不大,但要是真让李卫民的片子上映——”
“李卫民?”邵逸夫打断他,嘴角微微撇了一下,“一个毛头小子,拍了一部卖座的片子,就以为自己能翻天了?让他去。我倒要看看,他那部《蛇形刁手》,能卖出多少票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:“成龙?票房毒药。袁和平?一个武行出身,从来没导演过电影。这种组合,能拍出什么好东西?”
制片经理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跟在邵逸夫身边多年,知道这位老板的脾气——认定了的事,谁也劝不动。
嘉禾那边,反应也差不多。
邹文怀坐在会议室里,面前摊着金公主发布会的新闻稿。
何冠昌坐在他对面,脸色不太好看。梁风站在窗边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“雷觉坤这是要跟咱们打擂台。”何冠昌开口,声音沉沉的,“十八家影院,虽然不大,但他背后有九龙建业的财力,不是好对付的。”
邹文怀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那笑容里没有紧张,倒像是看一场热闹的戏。
“打擂台?”他摇了摇头,“雷觉坤做巴士做得好好的,偏要来趟电影的浑水。他以为有钱就能玩转电影?邵六叔在圈子里混了几十年,我邹文怀也不是吃素的。他一个新来的,凭什么跟咱们争?”
梁风转过身,把烟点着,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烟雾:“邹先生,我担心的是李卫民。那小子年纪不大,本事不小。《太极张三丰》在海外卖成那样,不是靠运气。”
邹文怀摆了摆手:“李卫民有本事,我承认。
但他监制的那部《蛇形刁手》——成龙主演,袁和平导演。成龙是什么?票房毒药。袁和平是什么?武行出身,从来没导演过电影。这种组合,能拍出什么好东西?等他的片子上了,票房扑了,金公主也就跟着栽跟头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笃定:“不用我们动手,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玩死。”
何冠昌和梁风对视一眼,都没再说什么。邹文怀的话有道理,但他们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——那个叫李卫民的年轻人,总让人看不透。
在一片唱衰声中,《蛇形刁手》悄然上映。
上映前,报纸上的评论几乎一边倒地不看好。有影评人写文章,标题是《又一个票房毒药的诞生》,内容毫不客气:“成龙,这个名字在港岛影坛已经成了一个笑话。
他演一部扑一部,扑一部再演一部,不知疲倦,也不知羞耻。
这次他搭上了李卫民的华光国际,换了个导演,可换汤不换药。袁和平?一个武行出身的武指,连摄影机怎么摆都没搞明白,就敢当导演?可笑。”
还有更刻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