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嘉禾和邵氏联手封杀这样的情况,李卫民心里面早有预料。
不过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这两家的封杀居然来的这么早。
说实话,二者这番封杀,也算是打在了他的七寸上了。
如今港岛的影院,非嘉禾就邵氏,可谓是双雄争霸的状态。
至于其他影院,基本不成气候,只能捡二者的残羹剩饭吃。
他的电影拍的再好,要是找不到上映的渠道,那也是白搭。
要是换作去年,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。
不过谁让1977年已经悄然过去,如今是1978年了呢?
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,很快金公主院线就会成立,港岛如今即将进入三足鼎立的时代。
一到港岛,李卫民没有惊动霍先生。
他既然说了这件事他来解决,就不会再劳烦霍先生。
一到港岛的李卫民,没有来得及休息。
事实上,他如今精神状态极好,就算是三天三夜不睡觉,有灵泉水喝,也不会觉得累。
李卫民先是去了左派电影公司向傅奇打听起了消息。
“傅先生,您听说过雷觉坤这个人吗?”
傅奇沉吟了片刻:“雷觉坤这个人,我和他不熟。听说他在商界低调得很,但手里的实力不小。九龙建业、九龙巴士,都是他的产业。你问他干什么?”
李卫民笑道:“我听说雷觉坤先生最近正在筹备一条新院线,听说规模不小。我想去跟他谈谈合作的事情。”
傅奇闻言微微一怔,随即眼中露出几分了然,点了点头道:“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。雷觉坤这人做事向来稳准狠,不做没把握的买卖,他要建新院线,缺的正是能卖座、能跟邵氏嘉禾硬碰硬的片子。”
他顿了顿道:“我跟他虽无深交,但港岛圈子就这么大,托人递句话还是不难的。你要是信我,我帮你约个时间,他应该会愿意见你一面。”
“那就有劳傅先生了。”李卫民拱手一笑,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。
有傅奇这边出面牵线,雷觉坤即便再低调,也不会不给几分薄面。
毕竟傅奇在港岛也算是一号人物。
当天下午,傅奇便传回了消息——雷觉坤同意在自己的写字楼办公室见他一面,时间就定在傍晚。
李卫民简单收拾了一番,没有带随从,孤身前往。
傍晚,李卫民准时出现在雷觉坤的办公室。这是一栋位于中环的商业大厦,雷觉坤的公司占了整整一层。办公室很大,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,海面上波光粼粼,远处的船只来来往往。
雷觉坤约莫五十来岁左右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身材不算高大,但站在那里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。他的眼睛不大,但目光锐利,像一把没出鞘的刀,看得人心里发紧。
见到李卫民这么年轻,雷觉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,却依旧不动声色地伸手示意:“李生,请坐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李卫民坐下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放下,不露声色的打量着对方,不卑不亢。
雷觉坤也在打量他。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年轻,但那双眼睛不年轻——太沉了,沉得像一潭深水,看不见底。
他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,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能让他第一眼就觉得“不简单”的,没几个。
雷觉坤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,态度很放松。
他不紧不慢点燃一根雪茄,悠闲的品尝着。除了李卫民进门的时候寒暄了几句客套话,如今竟没有半点开口的意思。
李卫民自然知晓对方这是在等自己先开口。
办公室里的气氛,像一杯被晾了许久的茶,不冷不热,却让人拿不准该不该端起来。
雷觉坤抽着雪茄,烟雾在落地窗透进来的暮色里袅袅散开。
他不急,像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。李卫民也不急,端着咖啡,一口一口慢慢喝着,目光落在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。夕阳把海水染成一片碎金,远处的船只缓缓移动,像一幅被放慢了帧率的老电影。
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,谁也不先开口。
雷觉坤心里暗暗点头。
这个年轻人,比他想的要沉得住气。
他见过太多人——那些来谈生意的、求合作的、攀关系的,十个有九个坐下来就滔滔不绝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急。
可李卫民不一样。他坐在那里,像一棵种在盆里的松,不摇不晃,不卑不亢。雷觉坤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,终于先开了口:“李生,傅奇说你找我,是有事情相求?”
雷觉坤这话意思说的很明白,直言李卫民过来是来求他办事的,把自己摆在一个很高的姿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