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龚雪还是很拘谨,一口一个李老师。
李卫民忽然抬眼,轻声说:
“以后别叫我李老师了。”
龚雪一怔,抬头看他:“那……那我叫您什么?”
“叫我卫民就行。”他笑了笑,语气坦然,“再说,我也当不起你一声‘老师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李卫民轻咳一声,语气带点不好意思,却又格外认真:
“我今年,才十七。”
“……十、十七?”
龚雪整个人都愣住了,眼睛微微睁大,难以置信地盯着他。
她一直以为李卫民只是看着显年轻,沉稳、文笔、气度都像二十好几的人,怎么也没料到,他居然比自己还要小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才十七?”她几乎是下意识追问。
“骗你干什么。”李卫民无奈又好笑,“我看你,应该比我大上几岁吧?这么算下来,说不定我还得喊你一声姐。”
“姐?”
龚雪先是一呆,随即被他这句逗得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眉眼弯弯,刚才那点拘谨、羞涩、紧张,一下子全散了。
她轻轻拍了下额头,又好气又好笑:
“你这人,真是……年纪轻轻,本事倒这么大。
我还天天把你当长辈一样敬着,原来你比我还小,亏我还一直紧张兮兮的。”
她说完,自己也觉得好笑,嘴角压都压不住,看向李卫民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亲近,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软意。
原来他不是遥不可及的作家、主演,只是一个比自己还小、却异常稳重可靠的少年。
气氛正暖,两人眼神轻轻一碰,龚雪又下意识的躲开了。
看得李卫民有些好笑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门声突兀响起,还带着几分轻快。
李卫民随口道:“进来。”
门一推开,刘小庆站在门口。
她脸上原本带着笑意,手里还像是拿着什么东西,明显是兴冲冲找过来的。
可当她一眼看见——
屋里不仅开着灯,李卫民和龚雪还挨得极近,剧本摊在中间,气氛安静又亲昵——
那一瞬间,刘小庆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,然后整块沉了下去。
刚才的兴高采烈,瞬间冻成冰。
她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目光在龚雪脸上冷冷一转,又落在李卫民身上,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和刺:
“哟,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?”
龚雪瞬间慌了,连忙站起身,脸颊通红,手足无措:
“刘小庆同志,我、我就是跟卫民对一下戏……”
这一声“卫民”,叫得自然又亲近,落在刘晓庆耳朵里,更是扎眼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,眼神里带着点被人抢先一步的不甘,又带着点明晃晃的示威:
“对戏?
北影厂这么大排练厅不够你们对,非要躲在宿舍里对到这么晚?”
一句话,刺得龚雪脸色发白,下意识往李卫民身后缩了缩。
李卫民立刻上前一步,不动声色把龚雪护在半身后,看向刘小庆,语气沉了几分:
“刘同志,别误会,就是白天导演说她状态不稳,我帮她顺一顺戏。”
刘小庆看着他下意识护着龚雪的动作,心里那股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
她内心暗骂:“好啊!在床上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,亲爱的。如今有了新欢,自己就变成了刘同志?”
男人没一个好东西!
她刚从婚姻的伤痛里逃出来,本想找李卫民说说话、寻一点安慰,没想到一推门,撞进眼里的却是这样一幕。
嫉妒、委屈、不甘、难堪……全堵在胸口。
她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两人,声音轻,却字字带刺:
“行,你们继续对。
是我多余,打扰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要走
眼看刘小庆转身要走,语气里的委屈和火气都快溢出来了,李卫民心里一紧,他可不想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炮友。
连忙上前一步,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小庆同志,留一步。”
他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,怕她这一冲出去,心里的疙瘩就再也解不开了。
刘小庆被他拉住,身子僵了一下,没回头,却也没再迈步。
李卫民不由分说,半扶半请地把她带进屋里,轻轻带上房门,转头给她倒了杯凉白开,递到她手里。
“先喝口水,消消气。”他声音放得平和,“到底什么事,特意跑过来?”
刘小庆握着温热的水杯,指尖微微发紧。
她总不能说,自己被丈夫打了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