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帐寂然,空气仿佛凝滞。
姜子牙见士气将颓,当即起身,声音清越:“计谋千般,终须见真章。与其枯坐推演,不如明日阵前相见,胜负自见分晓!”
众仙闻言,只得颔首,各自归营,调息养神,静待破晓一战。
次日,金乌跃出云海,万道金光泼洒大地。辕门外鼓角齐鸣,甲胄铿锵,一列列将士踏着鼓点出列,布成森严阵势,旌旗猎猎,杀气冲霄。
两军对垒,照例先有一场唇枪舌剑。只见闻仲端坐墨麒麟背上,双腿轻磕,通灵神兽心领神会,昂首阔步,缓步向前。
闻仲横戟立马,声如惊雷,震得尘土簌簌:“姜子牙!尔等西岐逆贼,悖礼犯上,不知君臣纲常,竟敢僭称孤寡,罪在不赦!吾乃当朝太师,代王摄政。识时务者速速归降,本太师念尔等迷途未远,或可在大王驾前,替尔等求一条生路!”
姜子牙亦策动四不像疾步上前,朗声道:“承蒙太师抬爱,可惜那商纣王暴虐无道,纵容奸佞,妲己祸乱朝纲,亵渎人族圣母女娲娘娘,实乃大逆不道!更可恨者,他残害忠良、弑妻杀子——比干丞相剜心而死,血犹未冷!这般不仁不义、不忠不孝之主,岂配执掌天下、泽被苍生?”
闻仲须发戟张,厉声断喝:“住口!姜子牙,你昔日也是商臣,竟敢悖礼犯上、口出狂言辱及天子?识趣的速速归降,否则今日便叫尔等横尸荒野、魂飞魄散!”
话音未落,周营上下顿时怒涛翻涌,骂声如雷;连玉虚宫诸仙也按捺不住,个个义愤填膺,恨不能将闻仲撕成碎片。
太乙真人越众而出,冷笑讥道:“闻仲!你不过倚仗孔宣锋芒,借势逞凶罢了!今日我等便要踏平商营,直捣朝歌,共诛昏君!”
闻仲怒不可遏,正欲提鞭跃马与太乙真人厮杀三百回合,却被身侧孔宣伸手拦下。
孔宣唇角微扬,语气淡然:“道友且慢。玉虚众仙如此张狂,必有依仗。前几日周营屡现异象,瑞气冲霄、金光万道,分明是有准圣级高人驾临。此时冒进,恐中埋伏。”
闻仲额角冷汗涔涔而下,急问:“道友,眼下当如何是好?”
孔宣眉目舒展,笑意温润却锋芒内敛:“道友可信得过孔宣?”
闻仲一怔,随即抱拳道:“自是信得过!危难之际,道友挺身来援,此恩此义,闻某铭记肺腑。”
孔宣颔首:“既如此,请道友暂且收兵,明日再战不迟。”
闻仲虽满腹疑云,却终是压下焦灼,果断传令鸣金退军。
这一举动反倒叫周营众人摸不着头脑——骂声未歇,忽见商军如潮退去,姜子牙等人面面相觑:本已备好死战,谁知竟草草收场,只得摇头叹气,各自回营。
商营帅帐内
孔宣闲坐案旁,慢斟浅酌;赵公明与五位天君围坐左右,举杯谈笑,全然不顾闻仲在帐中焦灼踱步。
闻仲几次欲言又止,喉头滚动,终究咽下话头,只在帐中来回踱得愈发急促。
孔宣终是放下酒盏,轻叹一声:“道友且坐——万事,有我。”
闻仲只得闷声落座,仰脖灌下一大碗烈酒。
孔宣这才徐徐道:“今朝退兵,并非怯战,实为避险。”
闻仲精神一振:“愿闻其详。”
孔宣眸光清亮:“如今我方准圣级高手仅两人——燃灯道人、西方教大势至菩萨。他们虽入准圣之境,却尚不足惧。可前日周营斗法所显威势,远超大势至,足见新来者道行更深。若我料得不错,周营已有三位准圣坐镇,外加十二位大罗金仙……仓促交锋,必遭重创。故而劝道友暂退,静待良机。”
闻仲背脊一凉,冷汗浸透内衫——若真如此,方才一战,怕是商营已折损大半!
他霍然离座,深揖到底:“多谢道友点醒!若非道友提携,闻仲今日恐已命丧黄泉,此恩不敢忘!”
孔宣袖袍轻拂,一道柔劲托住闻仲臂肘,笑道:“道友言重了。既已携手,岂容坐视道友陷危?”
闻仲心头滚烫,忙唤人呈上陈年佳酿,亲自为孔宣满斟三碗,二人对饮尽欢。
酒至酣处,孔宣目光转向赵公明,含笑问道:“久仰赵道友有三位贤妹,道法通玄,各持重宝,不知可否属实?”
赵公明起身拱手:“不敢隐瞒,确有其事。”
孔宣端起酒碗,笑意微深:“贫道有一事相求,还望道友成全。”
赵公明闻言,面色骤然一凛,抱拳沉声道:“道友但说无妨!赵公明纵赴刀山火海,亦在所不辞!”
孔宣莞尔一笑,语气温和:“道友言重了。此事并不棘手,只请道友走一趟,将三位仙妹请下山来。”
赵公明微怔,眉峰轻蹙:“敢问道友,此事与我三位妹子……究竟有何干系?”
孔宣目光清亮,徐徐道:“周营坐镇三位准圣——若单打独斗,贫道不惧;可三人联手,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