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咚仙乐如清泉漱石,沁入心脾,刹那间流遍四肢百骸,神清气爽,灵台澄澈;清气汩汩而生,清韵微凉,拂去尘念,涤尽杂思。
庆云三花摇曳生姿,其上诸般灵宝齐放光华——宝光夺目,层层叠叠向外奔涌;清辉潋滟,道道斜射向八方虚空。
三花与五气交相辉映,气势磅礴如雷霆炸裂,又似怒潮拍岸,一浪高过一浪,挟排山倒海之势,朝着大势至席卷而去。
大势至面色沉静,不惊不怒,周身霎时涌出浩荡云光,渺渺梵音随之弥漫——法音浩瀚,法相庄严,鼓吹齐鸣,罗钹交响,异象纷呈,祥光万丈。
无数比丘端坐莲台,护法珈蓝肃立四方,齐诵经文,梵音袅袅不绝;浩荡仙光浮涌如萍,琉璃世界徐徐展开,梦幻瑰丽,美得令人屏息。
大势至盘坐庆云之上,周身灵宝翻飞如龙,加持神杵嗡鸣震颤,璎珞华盖垂落万道金丝,花贯鱼肠寒光吞吐,金弓银戟横斜生威,宝锉金瓶流转玄光——件件皆非凡物,辉芒炽烈,内里奔涌着龙腾虎跃般的磅礴伟力,龙吟裂空,虎啸撼岳,奔涌不息。
两股异彩罡风骤然相撞,轰然炸开,激荡出浩荡云气,如怒海升潮,直冲营帐穹顶,在半空凝成翻滚奔涌的赤金云海。
众仙骇然色变,仓促后撤,狭小营帐顷刻沦为斗法沙场,寸寸崩解。
雷音炸裂,声如九天滚鼓;气浪迸射,势若长虹贯日;出手如雄狮扑兔,迅疾如苍鹰攫鳞,流光溢彩,绚烂夺目。
营帐早已化作漫天碎絮,轰隆巨响震得耳膜欲裂,余波滚滚,直传千里之外。
那股压天盖地的威压,恍似擎天巨岳当头砸落,众仙脊骨发沉,呼吸滞涩,步履维艰。
满帐之中,唯燃灯道人负手而立,衣袂不动,神色如常;其余修为稍逊者,无不面皮抽搐,额角青筋暴起,勉力支撑。
哗啦——
鲲鹏足下一踏,虚空骤裂,一条横亘亿里的寒江凭空奔涌而出,水波粼粼,倒映星斗,寒气森森。
江对岸忽起朔风,凛冽刺骨,风中裹挟万千冰刃,铮铮作响,寒光迸溅,浮沉翻飞,如万箭齐发,簌簌击空。
大势至瞳孔一缩,面色陡然转沉,天门豁然洞开,金光如瀑泼洒,浩荡不绝,一尊丈六金身冉冉升起,悬于头顶。
此身三面六臂,面目各异:左面怒目圆睁,右面威仪凛然,正中慈光温润;六臂各持重器——花贯鱼肠冷芒吞吐,宝锉金瓶霞光氤氲,金弓银戟杀机隐伏,璎珞华盖垂落梵音,加持神杵嗡嗡低鸣,舍利子悬于掌心,莹润生辉。
诸宝光华交织如网,瞬息凝成一堵琉璃光壁,稳稳护在身前;大势至唇齿开合,梵音不绝,一道道金色符文自口中飞出,如金蚕吐丝,层层叠叠缠绕光壁,加固如山。
妖师鲲鹏阴恻一笑,张口喷出一朵妖绿火焰,轻盈袅娜,摇曳生姿,仿佛林间幽萤,却在一息之间破空疾掠,直取大势至眉心。
大势至脸色骤白,诵经声陡然急促如雨打芭蕉,金符纷飞更密,光壁上金纹暴涨,嗡嗡震颤。
鲲鹏仰首嗤笑,声如夜枭:“省点力气罢!老祖这朵‘蚀骨冥焰’,当年专焚巫族血肉——祖巫挨上一缕,也得皮焦骨酥;寻常大巫沾之即灰!桀桀……你西方金身再玄,终究是炼气凝形,哪比得上盘古血脉铸就的铜皮铁骨?哈哈!”
大势至喉头一哽,心头猛沉——终究是托大了。纵有准圣道行,可面对上古妖庭称尊的老牌大能,终究差了一截火候、半世积淀。
“鲲鹏道友,且慢动手!”
旁观诸仙闻声惊悸,面如土色。妖族虽有玄龟驮天、玄武镇海这等肉身无双的巨擘,可论纯粹蛮力与不灭之躯,仍逊巫族一筹。
巫族承盘古遗脉,筋骨为山岳所铸,血脉含混沌之力,举手投足皆合大道韵律。盘古本为三千混沌魔神之首,执掌力量本源,天生神力通天彻地;而诸魔神皆由大道所孕,各执一道至理,形神俱臻圆满,无可挑剔。
只见那朵妖绿火焰飘然而前,纤巧玲珑,宛若稚童掌中萤火,谁又能想到,它轻轻一触,便是焚魂蚀魄、化神成烟的绝杀之威?
火影一闪,已撞上光壁——无声无息,如热刀切雪,径直穿透。大势至眼瞳骤缩,金身映出那抹妖绿,近在咫尺,灼肤生痛。
西方八百左道旁门,尤以菩提金身最为精深,堪与道家仙肌玉骨并称双绝;可这金身非止外相,乃是毕生道行、心血、愿力熔铸而成,一旦溃散,非但须耗尽奇珍异宝,更需苦修数十载方能重聚。
此身,即是命根;此身,即是道基;此身若毁,道途几近断绝。
咬紧牙关,伸手探入怀中,取出一物——竟是一枚青叶,碧色如洗,鲜润欲滴,仿佛刚从万古长青的枝头摘下,一股沛然难御的生机,扑面而来,直沁心脾。
大势至攥着叶片,指尖微颤,眸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