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太女石素月正伏案疾书,批阅着如雪片般飞来的紧急奏疏——禅位大典的筹备、登基仪轨的制定、边镇防务的调整、以及最紧要的军需粮草的催缴……
桩桩件件,都需她亲自过目,做出决断。自那日崇元殿血溅玉阶、确立皇太女名分后,她便再未有过片刻喘息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,内侍低声禀报:“启禀殿下,殿前司都点检王虎将军、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赵弘殷将军,及石绿宛、石雪二位侍中,已奉诏在殿外候见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 石素月放下朱笔。
王虎与赵弘殷一身戎装,风尘仆仆,显然是刚回京便即刻赶来。石绿宛与石雪亦是面带倦色,四人入内,依礼参拜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 石素月目光首先落在王虎与赵弘殷身上,“王将军一路护送,辛苦了。赵将军,近日京中防务,可有异动?”
“回殿下,末将不敢言辛苦。” 王虎抱拳,
“沿途尚算平静,已按殿下吩咐,将大部分侍卫与辎重安然带回。
京城防务,自殿下归京后,末将与赵将军已按令加强戒备,日夜巡视,目前未见异常。” 赵弘殷也点头附和。
“嗯。” 石素月神色冷峻,从案后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汴梁城防图前,不容置疑道:
“自今日起,汴梁全城戒严!”
她转身,看向王、赵二将:
“四门及各处水门,加派双倍人马驻守,进出人等,无论官民,一律严加盘查,验明身份、勘合文书,详细登记去向事由。
敢有携带违禁兵器、或行迹可疑者,即刻锁拿,交有司严审!
夜间严格执行宵禁,亥时三刻后,除持有本宫手令及巡防兵马,余者一律不得于街面行走,违者以奸细论处!”
她顿了顿,
“京城内外防务,只由殿前司与侍卫亲军全权负责!
其余任何驻京兵马,包括原先轮值的各镇牙兵、衙役,一律不得参与城防,更不得靠近城门、府库、宫禁要害!
若有他部兵马,胆敢以换防、协防、传递军情等任何名义靠近,或试图入城——不必请示,准尔等先斩后奏,就地诛杀!
若有差池,唯尔二人是问!”
“末将遵命!” 王虎与赵弘殷心头一凛,齐齐单膝跪地,抱拳领命,声音铿锵。
他们深知,这已不是寻常戒备,而是战前状态,皇太女公主这是要将汴梁彻底掌控在自己最信任的武力手中,杜绝任何内部变乱的苗头。
“下去吧,即刻安排,不得有误。” 石素月挥手。
“是!” 二人不敢怠慢,躬身退出,快步离去部署。
书房内只剩下石素月与石绿宛、石雪三人。石素月示意二女坐下,自己也坐回案后,端起微凉的茶盏喝了一口。
“你们一路也辛苦了。” 她看着两位自幼相伴、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心腹,语气中多了一丝罕见的温和,
“这次北行,变故迭生,若非你们在馆驿周旋,本宫……我这边,怕是要艰难许多。”
“为殿下分忧,是臣等本分。” 石绿宛与石雪连忙起身。
“坐下说话。” 石素月压了压手,沉吟片刻,缓缓道:
“如今我既为皇太女,登基在即。朝堂格局,也需有所调整。桑维翰、赵莹、李崧、和凝四人,虽暂可用,然终非我心腹一体。
绿宛,你心思缜密,通晓政务,更明我心;
石雪,你果决勇毅,忠诚不二,可掌机要。
你俩本来就为侍中,待本宫登基之后,便加封你二人——绿宛为尚书左仆射,石雪为尚书右仆射,同加同平章事,入政事堂,参决机务,总领百司。”
尚书左右仆射,在唐代曾是宰相之首,虽在五代权势有所变化,但仍是极高的官职,加上同平章事,便是名副其实的宰相!
让两位女子,担任如此要职,简直是石破天惊,亘古未有!
石绿宛和石雪闻言,浑身剧震,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激动。
她们虽知公主对她们信任有加,也委以重任,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位列宰辅,与桑维翰那样的老臣平起平坐,总理国政!
“殿下!臣等……臣等何德何能,安敢居此高位?恐……恐难服众啊!” 石绿宛声音发颤,既是惶恐,更是感动。
“服众?” 石素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
“崇元殿外的血,还没干透呢。本宫要的,不是他们服,是他们怕,是令行禁止!
你们二人,自幼随我,知我心意,忠我之事,用你们,我放心。
至于那些腐儒的闲言碎语,不必理会。这宰相,你们当得,也必须当得!起来吧,不必推辞。”
“臣……臣石绿宛(石雪),叩谢天恩!殿下知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