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不如…选我(1/3)
唐玉闻言,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,她有些惊愕地看向陈豫。方同禄的腿……居然被打断了?是巧合,还是……她目光下意识地在陈豫脸上探寻。只见陈豫正拿起酒壶,姿态闲适地为自己又斟了一杯,神情恣意,嘴角那抹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意味深长。他迎着她的目光,坦荡地摇摇头,语气轻松:“看我作甚?可不是我做的。”唐玉看着他那一派舒朗俊逸,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桩街头趣闻的喝酒模样,有些疑惑。正在这时,他明亮的目光回望......崔静徽闻言,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停,眸光微敛,似有思绪浮沉。她没有立刻作答,而是侧身从榻旁的小几上取过一只青瓷小匣,掀开盖子,从中拈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素笺。那纸页泛着旧黄,边角微卷,显然已有些年头。“你且看看这个。”她将素笺递来,语气平静,却隐含分量。唐玉接过,展开细看——是一封手抄的荐医名录,墨迹工整清丽,落款处只署了个“静”字,底下还压着一枚极小的、形如竹节的朱砂印。名录上罗列了七八位医者姓名与籍贯,或精于妇人胎产,或擅治老年虚损,或长于针石通络……其中赫然列着林娘子之名,旁注一行小字:“慈幼堂坐诊,善调中气下陷之症,尤精小儿软食辅疗。”唐玉心头一跳,抬眼望向崔静徽。崔静徽颔首,声音低而清晰:“这名录,是三年前我初理建安侯府内务时,命人整理汇编的。彼时为筹备老夫人六十大寿,需遍访良医以备不时之需,故广搜京畿内外善医之人,无论出身贵贱、门第高低,唯重实学与口碑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温润却锐利:“当时,林娘子尚在城南义学教习女童识字,兼为邻里贫户施针配药。因她曾以麦芽蜜糕调理好一个久泻不止的孤儿,又用温补膏方助一位瘫卧三年的老妪重新坐起进食,其法虽朴拙,却直指病根,不尚虚饰,遂被我府中采买婆子偶然听闻,记入名录。”唐玉怔住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行“善调中气下陷之症”。原来并非高家突然垂青慈幼堂,而是……早有伏笔。崔静徽见她神色,便知其意,唇角微扬:“你可还记得,上月陈夫人那桩事?她产后血崩,太医院几位院判束手,最后是林娘子以三味草药加艾绒灸脐下三寸,两日止血,五日起身。此事虽未大张旗鼓,却恰巧被宫中尚药局一位告老还乡的冯老太医撞见。”“冯老太医,正是当年随侍先帝东巡时,曾为高贵妃诊治过风寒的一位老臣。他认得林娘子用药之法,与当年冷宫中一位老宫人所传‘寒地暖腑’之术极为相似——那老宫人,据传便是高贵妃幼时在宫外家中,请来照拂她体弱多病的祖母的村野郎中之后人。”唐玉呼吸微滞,只觉一股凉意自脊背缓缓攀上。竟连这等枝蔓都牵得上?崔静徽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语气却愈发沉静:“冯老太医回乡前,曾托人捎话给冯明——司礼监掌印冯公公,也是他同宗远亲。言道:‘若高府再寻能治中气下陷者,莫拘太医院旧例,慈幼堂林氏,或可一试。’”“冯明素来敬畏高贵妃,更不敢怠慢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。他思虑数日,终将此语转达高敏。”唐玉终于明白了。高家并非随意抓来一个“名不见经传”的慈幼堂充数,而是经过层层筛选、多方印证后,才将林娘子列为“最后一搏”的人选——因她所擅,恰好是高老夫人最棘手、最无解的病根;而她所承,又隐约暗合高贵妃早年最信任的那条医脉。这哪里是病急乱投医?分明是一场精心编织的、裹着孝心外衣的权衡博弈。高敏要的不是“治好”,而是“能说出口的治好”。林娘子的医术,足够真实;她的出身,足够干净;她的慈幼堂背景,又天然具备悲悯正当性——若她开口说“老夫人已见起色”,便比十位太医齐声附和更有说服力。唐玉慢慢放下素笺,指尖微凉。她忽然想起今日高敏离开前那抹笑意——那不是宽慰,是确认,是猎物落入网中的从容。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轻缓,“高敏请我们去,并非真信我们能逆转沉疴,而是早知道,我们不会说谎,也不敢夸大其词。她要的,是我们如实记录下的‘渐有好转’四字,再由她添油加醋,呈至宫中。”崔静徽颔首,眸光如水:“正是。你们越是谨慎,越显可信;越是不肯敷衍,越令她安心。她甚至巴不得你们直言‘难愈’,只要后面再加一句‘但已能坐起进粥’‘神志清明,言语流利’,便是她呈给贵妃最好的寿礼。”唐玉沉默片刻,忽问:“那……若我们不肯按他们心意写呢?”崔静徽抬眸,目光澄澈如镜:“若你们拒写,明日慈幼堂门口,便会多出数十具冻毙街头的弃婴尸首——有人会说,是慈幼堂断了炭薪,致幼童活活冻死;若你们写得太实,字字如刀,刺破那层粉饰,三日后复诊时,林娘子‘不慎滑倒摔断手腕’,药方遗失,病案焚毁……你以为高家缺这点手段?”唐玉喉头微紧。这不是威胁,是预演过的剧本。高家早已将每一种可能都推演完毕,只等她们踏入戏台,按既定角色唱念做打。她垂眸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——十指纤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指腹还残留着白日里为老夫人切脉时沾上的薄薄药香。这双手,救过人,也被人攥着腕子强行按在病案上画过押。原来所谓“通房”,从来不止是床笫之间的事。而是当权势碾来时,连喘息都要算准分寸;当黑幕垂落时,连烛火都要替人掌着方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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