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妮特快速记下要点,眼中赞赏之色更浓:“明白。我会让这些话,在三天内,变成整个背风群岛最‘可靠’的秘密。不过,光是谣言,恐怕难以让皮凯那条老狐狸完全相信。”
“所以,我们需要‘证据’。”唐天河放下笔,看向卡洛斯,“卡洛斯,你那边的‘客人’,开口了吗?”
卡洛斯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:“执政官,您料事如神。‘黑胡子’萨姆森,是个硬骨头,但也不是铁板一块。他手下那个二副,‘独眼’摩根,骨头软得多。
用了点‘小手段’,他不仅交代了范·德·维登如何指使他们袭击‘晨曦’庄园,许诺事成后给予东印度群岛的合法贸易许可,还吐露了一个更有趣的消息。
大约半年前,萨姆森曾受雇,护送一批‘特殊货物’从库拉索岛前往圣多明各。
收货人,是一个自称‘德·拉·莫特伯爵代理人’的家伙。货物是封存的木箱,很沉,摩根偷偷撬开看过一角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是金条,荷兰铸造的金条,上面有标记。至少有十箱。”
舱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。荷兰西印度公司,向法国海军上将行贿?这要是捅出去,绝对是震惊两国朝野的丑闻!
唐天河眼中寒光一闪:“证据?有实物吗?”
卡洛斯遗憾地摇头:“金条肯定早已被转移消化。但摩根记得那个代理人的样貌特征,以及他们在圣多明各一个偏僻码头交接的细节。
我们可以让摩根‘不小心’落到法国人手里,或者,通过其他渠道,把这个故事‘送’到皮凯政敌的耳朵里。当然,是在我们需要的时候。”
“很好。这笔账,先记下。”唐天河点头,这情报的价值,或许比十箱黄金更重。“现在,我们需要更直接的‘证据’。”
他的目光投向舷窗外,港口方向,那里停泊着被俘的、经过简单修补的“血爪号”——萨姆森的旗舰,以及另外几艘在之前战斗中受损、正在抢修的舰只。
“卡洛斯,何塞。”
“在!”
“挑选三艘受损最明显的战列舰——‘龙骧号’、‘海狼号’,再把‘血爪号’也算上。进行‘战场改装’:
拆掉部分不影响航行的火炮,用木板和帆布做出更大的破损效果,尤其是‘龙骧号’,给我弄断一根副桅!船帆换成破旧的,多挂些修补的补丁。
甲板上撒些木屑、猪血,制造战斗过的痕迹。但记住,核心结构、动力、主要火炮,必须完好!这是诱饵,不是真的破船!”
“是!”
“卡特琳娜。”
“在!”女海盗头子挺直腰板。
“你的任务最危险。你率领‘海狼号’,以及两艘巡航舰,扮演‘叛逃’或‘内讧失败’的一方。在法国舰队抵达前,与卡洛斯、何塞指挥的‘皇家君主号’、‘雷霆号’等在预定海域进行‘交火’。
炮要放,但用减装药,炮弹打远点。要做足戏码,让法国佬的了望哨看得清清楚楚,相信你们真的在自相残杀!”
卡特琳娜舔了舔嘴唇,眼中闪过野性的光芒:“演戏?尤其是演打败仗、狼狈逃窜?这可不怎么痛快。不过……为了钓大鱼,老娘演了!”
唐天河最后看向珍妮特:“夫人,还有最后一步。从萨姆森的俘虏里,挑三个机灵点、怕死、又对荷兰人没什么忠诚可言的,给他们一个‘机会’。”
“让他们‘逃’回圣多明各?”珍妮特立刻会意。
“对。‘帮助’他们偷一艘小艇,在‘恰当’的时间,‘恰巧’被法国人的巡逻船发现。他们的口供,要和市面上的谣言对上。
告诉他们,说得好,事后不仅饶他们性命,还给他们一笔钱,送他们去巴西。说得不好,或者敢耍花样……”唐天河没有说下去,但眼中的寒意让舱内温度都低了几度。
“我明白。威逼利诱,保证他们比鹦鹉学舌还听话。”珍妮特轻笑。
计划如同精密的钟表开始运转。接下来的三天,圣马丁岛内外,暗流汹涌。
市面上,关于圣龙舰队内讧的谣言以惊人的速度传播、变异、细节越来越丰富,活灵活现。
港口里,几艘“受损”的战舰在众目睽睽下进行着“抢修”,工匠们敲敲打打,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。夜间,偶尔能听到港内传来零星的、仿佛压抑的枪炮声。
而三名“侥幸”逃脱的海盗俘虏,也在一场“疏忽”的看守下,偷了一艘小艇,消失在茫茫大海,方向正是圣多明各。
与此同时,真正的圣龙主力舰队,在夜幕和复杂地形的掩护下,悄然驶离圣马丁港,隐藏在“飓风走廊”外围几处预设的埋伏点。
水手们抓紧最后的时间保养火炮,检查索具,磨利刀剑。战前的气氛凝重而肃杀,但更多的是对即将到来的猎杀行动的兴奋。
“执政官,一切准备就绪。”卡洛斯登上“皇家君主号”舰桥,低声汇报,“‘诱饵’舰队已就位。卡特琳娜传来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