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小子妹妹的下落……”他忍不住再次提起。瑞锦祥鱼龙混杂,消息灵通,或许会有线索。
杨廷和看了他一眼,语气稍缓:“本阁已吩咐下去,让人在京畿各处暗中查访近日失踪女子,尤其是与……与你们遇袭时间地点相符的。一有消息,会立刻告知你。但你需有耐心,京师人。口百万,人海茫茫,如大海捞针。”
张睿知道这是实情,心中感激,躬身道:“谢阁老费心!”
“下去吧。看好……朱寿。”杨廷和挥挥手,重新坐回案前,眉头却依旧紧锁,显然被瑞锦祥这条线索带来的巨大压力困扰着。
回到针线房小院,张睿的心情并未放松。明面上的调查被禁止,但他并不打算坐以待毙。杨廷和有杨廷和的渠道和顾虑,他也有他的方法。
不能去瑞锦祥,不代表不能从其他方面旁敲侧击。
他再次将注意力放回了针线房本身。这里是杨府信息流通的一个节点,尤其是通过那些负责采买、与外间仆役打交道的人。
接下来的几天,张睿更加用心地扮演起针线房管事的角色。他对手下的绣娘织女们更加和气,时不时用自己的手艺指点她们一二,甚至偶尔会拿出自己微薄的月利买些零食分给大家,很快便赢得了不少好感。
他也格外留意那个曾戴着如意结、与针线房绣娘相熟的小丫鬟,名叫小菊。找了个机会,他温和地询问她那位手巧的姐姐的名字。
“她叫芸姐儿,”小菊怯生生地回答,如今对这位没什么架子、手艺又好的年轻管事已少了许多惧怕,“在针线房好些年了,手艺最好,就是……就是性子冷些,不太爱说话。”
芸姐儿张睿记下了这个名字,暗中观察了一下。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,容貌清秀,但总是低眉顺眼,沉默寡言,干活极其麻利认真,却很少与人交流,仿佛有什么心事。
这并未引起张睿太多注意,府中这样性子的下人很多。
他更多的是通过小菊和其他小丫鬟,旁敲侧击地打听府外的新鲜事,尤其是前门大街各家商铺的趣闻,并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瑞锦祥。
“听说瑞锦祥最近来了批新货,花样时兴得很,可惜咱们府上采买都有定例,不然真想去开开眼。”
小丫鬟们叽叽喳喳:“是呢是呢,听说他家最近生意好得不得了,南来北往的客商都爱住他家的客栈呢!”
“客栈?”张睿心中一动,“瑞锦祥还开着客栈?”
“对呀对呀,就在绸缎庄后面那条巷子里,叫‘悦来客栈’,也是钱家的产业呢!听说又干净又便宜,好多外地来的货郎都住那儿!”一个小丫鬟快言快语道。
悦来客栈也是钱家的产业,就紧挨着瑞锦祥!
张睿几乎瞬间就将这两处联系了起来!绸缎庄是明面上的据点,而客栈,龙蛇混杂,人员流动频繁,岂不是更好的隐藏身份、传递信息、甚至窝藏人员的场所?那个黑衣人,会不会平时就藏在客栈里?
一条新的调查思路在他脑中逐渐清晰。不能去瑞锦祥,或许可以从悦来客栈入手?但如何入手?他同样不能亲自前去。
正当他苦思冥想之际,机会却自己送上了门。
这日,负责外出采买丝线颜料的小厮回来,面露难色地找到张睿:“张管事,今个儿遇到件怪事。小的去‘天成帛’取预订的颜料,那掌柜的却偷偷塞给小的一个小布包,说是……说是前几日有个南边来的货郎托他转交给您的,还神神秘秘地说什么‘故人所赠,务必亲启’。”
“给我的?”张睿一愣,他在京城哪有什么故人?警惕心瞬间提起,“东西呢?”
小厮连忙递上一个用普通青布包裹着的小巧物件。
张睿接过,入手颇有些分量。他挥退小厮,回到自己房中,关好房门,仔细检查了一下布包,并无任何异常,这才小心地打开。
布包里并非什么危险物品,而是一枚鸡蛋大小、通体浑圆黝黑的铁胆(健身球),做工粗糙,毫不起眼。
这是何意?南边来的货郎故人所赠?他拿起铁胆,入手冰凉沉重,左右看了看,并未发现任何奇特之处。
他尝试着用力捏了捏,又摇了摇,里面似乎是实心的。
难道只是普通的恶作剧?还是某种警告?
他不死心,反复摩挲着铁胆表面,忽然,指尖触碰到一处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接缝痕迹!这铁胆竟是中空的?!
他心中一动,尝试着左右旋转,但那接缝严丝合缝,根本无法徒手拧开。
他想了想,取出那柄狼首短匕,用极其锋利的匕尖,小心翼翼地沿着那细微的接缝处撬动。
果然!匕尖嵌入缝隙,他稍一用力,只听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嗒”声,铁胆竟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了两半!
其中一半的内壁上,似乎用某种尖锐之物刻着几行细小的字迹!
张睿连忙凑到窗前,借着光线仔细辨认。
只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