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是铅灰色，云层压得很低，看着就快碰到头顶。
没有雨，但空气里又湿又沉，还有股像金属摩擦似的臭氧味。
每隔十几息，云层里就亮起一道弯弯曲曲的蓝白色电光，接着是滚雷碾过天际的闷响，震得人脚底发麻。
林风、苏璇、小雨三人站在一片黑乎乎的碎石滩上，再往前就是泽地深处——
那里没有泥土，全是被雷霆打得多了形成的玻璃状结晶，映着灰暗的天光。
“这里的雷霆灵力很躁，但很‘正’。”林风深吸一口气，体内《九死吞天诀》慢慢转起来，试着引一点空气中的雷霆之力进身体。
细小的电芒在他指尖跳着，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他没直接吸收，而是用功法把这丝雷霆之力裹住，仔细分辨。
片刻后，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：
“平常的雷霆又暴又乱，属性杂。
但这里的雷，核心里有一丝少见的‘破邪’意思，能克制阴魂、污秽，还有些控制类的术法灵力。”
苏璇听见这话，剑鞘轻轻响了一声。
她的轮回剑意很平和，和这破邪雷霆不冲突，反倒觉得身上清爽了些。
小雨则紧张地缩了缩脖子，她的灵体对这种极阳极刚的能量本来就敏感，不怕，但本能觉得压抑。
“影楼说那雷修最近在这里出现过。”林风散去指尖的电芒，
“能在这种地方长期待着，要么会特殊雷法，要么有避雷的宝贝。
我们沿着边缘找，留意任何不一样的灵力残留，尤其是和韩家功法不同的雷系波动。”
三人呈品字形，小心地往泽地深处走。
林风走在最前面，用自己的灵力引着，轻轻调整周围雷霆灵力的走向，免得不小心引来天雷。
苏璇在左边，剑意收着没放，留意着周围的危险。
小雨在右后方，把灵觉放到最大，查探着细微的痕迹。
大概往里走了五里，地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打斗痕迹：
黑乎乎的坑洞，被烧化的岩石，还有几处零散的、已经焦黑的植物。
“这是修士放的雷，不是天雷。”林风蹲下身，手指碰了碰一处坑洞的边缘，
“天雷落点乱，能量也散，这里的痕迹集中，穿透力强，是修士控制的雷法。”
三人继续往前走，痕迹越来越密，空气中残留的雷灵力也更暴躁了，像是不久前刚打过一场狠架。
绕过一片被雷劈得只剩半截的石林，三人都停下了脚步。
眼前是块三十丈左右宽的空地，地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焦坑，中间还被犁出一道深沟。
七八具尸体横躺在地上，衣服大多焦黑破烂，但能看出是韩家护卫的衣服。
尸体死得很惨，都是被狂暴的雷霆正面打中。
有的胸口被穿了个洞，边缘像玻璃似的；
有的浑身焦黑，缩成一团；
还有一具炸没了半边身子，残躯上还跳着细小的电火花，没完全散掉。
“都是韩家的人。”苏璇扫了一圈，声音有点冷，
“看伤口，是同一个人干的。雷法又刚又猛，这些人根本没机会反抗。
出手的人，实力至少是神海巅峰，对雷法的控制也很厉害。”
林风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旁，仔细看了看。
伤口的焦黑不只是被烧的，还有奇怪的纹路——
雷霆之力一下子钻进体内，不光杀了人，还把经脉和部分骨头变成了结晶状。
这种手法，不是普通雷修能做到的。
“他在清理尾巴。”林风判断道，
“韩家派来追他或者监视他的人，被他反过来杀了。
看现场的样子，打斗结束得很快，他没费多少劲。”
小雨在战场边上慢慢走，皱着眉头。
她的感知在这里受了影响，空气中残留的暴躁雷霆灵力像乱糟糟的噪音，盖住了很多细微的波动，但她还是努力分辨着。
忽然，她停下脚步，蹲在一块不起眼的碎石旁边。
“这里有点怪。”她伸出手，指尖离碎石三寸远，
“雷灵力到这儿突然变弱了，但有一点点空间扭曲的感觉，就像水波纹平息后，还有点余劲。”
林风和苏璇马上走过去。
林风集中精神感应，果然，在暴躁的雷霆灵力里，有一丝很隐蔽的波动，像是空间挪移或者高阶遁术留下的。
这波动散得很快，要是小雨感知不敏锐，再过半个时辰就彻底没了。
“他用了空间类的法子离开，要么就是他本来就会把雷法和空间技巧结合起来。”林风琢磨着，
“难怪影楼说他行踪难测，不好追踪。”
苏璇则在旁边仔细搜寻，在一个被雷霆炸开的土坑边上，用剑尖挑出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