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域的风刮过山脊，卷着细碎冰晶和矿灰，打在脸上发疼。
空气里有铁锈、煤烟的味道，还有点深层矿石的冷土气。
林风和墨辰伏在矿坑东侧三里外的乱石坡后。
坡上长着些矮灌木，叶子硬得像铁片。
墨辰手里托着改进过的“幻波叠阵”玉板，板上纹路流动，散出和周围山石、枯草一样的灵力波动，几乎没什么气息，把两人的气息挡得严严实实。
“警戒阵罩住了整个矿坑入口。”墨辰压低声音，手指指向前方，
“你看地面上隐约的反光，还有空中每三十息扫一次的淡青色灵光——
是‘地网天罗’的变体，碰着任何一处，都会触发连锁警报。”
林风眯起眼睛看去。
矿坑入口黑黢黢的，像个大口子。
入口外，用原木和铁板搭了简易营寨，寨墙上有持弩的韩家护卫来回走动。
再远些，能看到几座了望塔，塔顶有晶石闪着光。
防守确实严。
但林风更在意矿坑外空地上搬运矿石的人。
大概三四十人，衣服破破烂烂，大多光着脚，在冻硬的地上慢慢走。
他们两人一组，用粗木杠抬着沉重的矿石筐，从矿坑深处搬到外面的堆料场。
这些人的动作又慢又僵。
走得却异常同步，抬脚、落步、弯腰、起身，所有人的节奏几乎一样，像被一根线牵着似的。
他们脸上没痛苦，没麻木，甚至没任何表情。
只剩一片空洞。
眼睛睁着，却像没看见东西，只机械地做着搬运的动作。
偶尔有人脚下打滑摔倒，旁边的人也不扶，依旧踩着相同的步子从他身边走过。
摔倒的人会自己慢慢爬起来，拍掉身上的土，重新跟上队伍，恢复那僵硬的动作。
“他们被控制了。”林风声音发寒，
“和之前那个执事一样，不过更严重。他们没了大半自我意识，只剩干活的本能。”
墨辰脸色也不好：
“韩家用这种法子开采剑魄石，难怪效率高，也能守住秘密。
这些矿工就算救出去，神魂也基本废了。”
两人继续观察。
矿坑深处，偶尔会传来更强的灵力波动，还有隐约的脆响，像是剑器轻碰——
应该是开采剑魄石时，矿石本身散出的动静。
“入口阵法太密，硬闯不行。”林风说道，
“就算用幻波叠阵模仿韩家人的气息，也只能骗过外围巡逻的人。
地网天罗阵会同时查生命气息和灵力波动，我们模仿得再像，生命气息的本质不一样，还是会被发现。”
“得有内部接应，或者制造混乱，让阵法出现短暂的漏洞。”墨辰说。
林风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制造混乱不难，但要借着混乱瞬间潜进去，还不被后续防守堵住，就不容易了。
两人观察了大约一个时辰，悄悄退走，返回二十里外的临时藏身山洞。
山洞里，苏璇和小雨正在整理物资。
“怎么样？”苏璇开口。
“防守很严，矿工都被控制了。”林风简单说了情况，
“硬来没用，我们得要更详细的情报，尤其是矿坑里面的阵法布置，还有韩家这半个月里核心护卫和长老的轮换时间。”
他走到山洞角落，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黑色玉符。
玉符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纹路。
这是离开轮回崖前，柳萱给他的，用来和影楼紧急联系的东西，只能在北域用一次。
林风把玉符贴在额头，用灵识在里面刻了信息：
“求购情报：北域韩家，寒铁矿坑（剑魄石矿脉）详细防御阵法图（大概就行）、最近半个月核心护卫及长老轮值表、矿坑内部结构简图。报价格。”
刻完后，他捏碎了玉符。
玉符变成一缕黑烟，悄无声息地散在空气里。
这是影楼特有的传讯法子，没法追踪来源。
等待回复的时间里，四个人商量着可能的办法。
“要是能知道阵法每天维护的时间，或者灵力波动弱的时候，说不定有机会。”墨辰琢磨着说。
“要不，从那些被控制的矿工身上想想办法？”小雨小声说，
“他们就算被控制，也是人，要吃饭喝水……送吃的，或者管他们的人，会不会有破绽？”
“风险太大。”苏璇摇头，
“管矿工的人，要么也是被控制的，要么就是韩家的核心亲信。”
商量没得出结果，但思路慢慢清晰起来。
两个时辰后，山洞入口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一枚和之前一样的黑色玉符凭空出现，飘在半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