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域的风刮过来,卷着碎雪沫子,打在脸上又冷又糙。
林风裹紧灰扑扑的旧皮袄,脸上抹了层黄泥巴似的易容膏,走在坊市主街上。
小雨跟在他身后半步,扮成半大少年,头发乱糟糟扎着,背个破布包袱,眼睛却亮,悄悄扫着街两边的铺子和行人。
“韩家在这片名气不大,”林风压低声音,只够两人听见,
“但暗地里的产业占了三成。药铺、矿行,还有两家地下赌坊,都有他们的股份。”
小雨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一家挂着“韩记百草堂”匾额的药铺门口。
铺子门脸不大,进出的人却不少,大多是散修打扮,脸色不是疲惫就是急切。
一个穿蓝布衫的中年人拎着药包出来,边走边叹气:
“又涨价了,这寒星草也太贵了……”
林风和小雨对视一眼,拐进隔壁的茶馆。
茶馆里烟气混着茶气,满屋子都是说话声。
两人在角落找张桌子坐下,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。
林风低头喝茶,耳朵却支得老高。
邻桌三个汉子正在闲聊。
“韩家最近动作不小,城西那片老宅子,听说要翻修成别院,还请了中州来的匠师。”
“哼,翻修就是幌子。我表兄在矿上干活,说韩家从后山私矿运走好几车墨纹铁,那东西除了铸剑,还能用来做什么?”
“铸剑?韩家祖上又不是剑修世家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反正风雷阁的人,上个月悄悄来过两趟,都是夜里进的城。”
林风端起茶碗,借着碗沿遮挡,朝小雨递了个眼色。
小雨会意,起身装作找茅房,往后院走了一圈。
回来时,手里多了块沾着新鲜车辙泥的碎石片。
“后院停着三辆马车,车轮印深得很,是压在刚化的雪泥上留下的,”她坐下,把碎石片在桌下递给林风,
“印子里混着墨纹铁独有的银灰色矿粉。”
林风接过碎石片,指尖捻了捻。
确实是墨纹铁粉末,还带着淡淡的磁性。
韩家大量收寒星草,私下运墨纹铁,又和风雷阁秘密接触,这几件事串起来,用意已经很明显了。
与此同时,城东炼丹师公会侧厅。
柳萱换了身素青长裙,发髻梳得整齐,腰间挂着二品炼丹师的徽记,正和公会一位姓赵的老丹师对坐喝茶。
“寒星草这味药,性子极寒,主要用来镇魂、定魄,”赵老捋着花白胡须,慢慢说道,
“寻常丹药用不上,除非炼锁魂丹、养剑丹这类不太常见的丹药。”
“锁魂丹?”柳萱适时显出好奇的样子,
“晚辈只在古籍里见过这个名字,听说能稳固魂魄,防止魂力散掉?”
“不止这些,”赵老摇了摇头,
“锁魂丹只能治标,真正厉害的是养剑丹。
这丹方快失传了,老夫年轻时也只听师父提过一嘴,用寒星草当引子,再配上七种能温养魂魄的灵药,就能滋养剑里的灵,甚至能唤醒睡着的剑魂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
“韩家这次收的寒星草,品相都很好。
要是真用来炼养剑丹,花费可不小。
剑魂要醒过来,得靠大量魂力滋养,光靠丹药不够,还得有特殊的容器或是祭坛配合。”
柳萱心里一动,脸上却没表现出来,起身道谢:
“原来如此,多谢赵老指点。”又寒暄了几句,她便起身告辞。
走出公会大门时,袖中的传讯符微微发烫,是林风那边传来了消息。
城外三十里,一处隐蔽的山洞。
墨辰在洞口布了三层隔绝阵法,最外面的是幻象,中间的隔音,最里面的能防灵力探测。
洞内石壁上,他用灵光刻满了从断碑谷祭坛记下的剑意纹路,纹路复杂,像无数把小剑缠在一起。
墨辰盘坐在纹路跟前,手里拿着块玉板,玉板上是他推出来的几种可能的结构模型。
“洗剑池要是真的封印之地,这些剑意纹路就是钥匙的一部分,”他自言自语,
“但钥匙不止一把,祭坛是其一,苏璇的剑是其二,说不定还有第三样东西,比如特定的血脉,或是某种仪式。”
他试着把几种模型和纹路比对,其中一种“环流嵌套”模型,和纹路的三处关键节点对上的地方最多。
按这个模型推算,洗剑池的封印不是单纯封死,而是循环封禁——
力量在里面循环流转,维持平衡,一旦平衡被打破,封印就会松动。
“韩家搜集和剑魂觉醒有关的古籍、宝物,”墨辰皱起眉头,
“难道他们想打破某个封印?还是想利用封印里的东西?”他记下这个猜想,打算等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