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侧山崖笔直，崖面很光滑，能照出谷里纵横的剑气。
那些剑气不是人刻意催发的，是过去很多年里，无数剑修在这练剑、比剑，甚至死去后，剑意没散，和天地间的灵气混在一起，才形成了这片天然险地。
人站在谷口，能感觉到细密的刺痛，像被针扎似的。
但不是真的有针，是飘着的剑气碎片蹭到皮肤时，身上的灵力产生的反应。
“跟紧我。”苏璇走在最前面。
她没拔剑，周身三尺内的空气却微微变了形。
那是她故意放出的一缕轮回剑意，像一层很薄的水膜，把四个人都罩在里面。
谷里乱飘的剑气碎片，碰到这层“水膜”，就像水滴融进溪流，悄悄偏了方向，从众人身边滑了过去。
小雨紧跟在苏璇身后，眼睛睁得很大。
她看见一道淡金色的剑气碎片，本来直直朝着墨辰后心飞去，可碰到那层几乎看不见的水膜时，忽然拐了个弯，擦着墨辰的衣角扎进地面，在地上留下一道很深的细痕。
“这里的剑气……有情绪。”苏璇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
“左边那道青色的，带着不甘心；右前方那片银白色的，透着傲气；
咱们正前方最密的那片暗红色，杀气还没散。”她说着，
脚下的步子也跟着调整，避开青色剑气，绕开银白色剑气，碰到那片暗红色的，就加快速度直接穿过去——
轮回剑意这时候变得厚重，把暗红色的杀气暂时“吞”进去，又很快“吐”出来，等剑气碎片恢复原样时，四个人已经走出十步远了。
林风默默记下苏璇的步法。
这不是什么武技，是对剑意本质理解到一定程度后，自然产生的感应。
苏璇的剑道天赋，比他预想的还要高。
半个时辰后，四个人走到了谷心。
这里反而很安静，乱飘的剑气碎片到谷心外围就停住了，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界线。
界线里面，是一片直径约三十丈的圆形空地，地上铺着整齐的白色石板，石板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。
空地中央有一座祭坛。
坛体是用青黑色的石头垒成的，大约半人高，本来应该是完整的圆形，现在缺了三分之一。
剩下的部分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，林风看一眼就觉得眼熟。
他转头看向苏璇，苏璇已经走到祭坛边，手指悬在纹路上方，微微发颤。
“这是我剑鞘上的花纹。”她低声说，
“第三道回旋纹，第五个折角……完全一样。”她说着解下佩剑，把剑鞘贴向祭坛。
剑鞘刚碰到祭坛，那些残存的纹路忽然亮起微弱的光。
光很淡，像夜里的萤火，却确实在亮。
“有反应。”墨辰蹲下来，仔细看纹路的走向，
“这不是装饰用的花纹，是一种古老‘封灵纹’的变体。
你看这——纹路断了的地方，灵力没法流通，所以祭坛一直是休眠状态。”
“能修好吗？”林风问。
“缺了三分之一，没法完全修好。”墨辰摇头，
“但要是我们只激活其中一小段完整的纹路，说不定能引出祭坛里剩下的‘记录’。”他说着，
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枚玉白色的灵石，又拿出一支细得像头发丝的刻灵笔。
“林兄，我需要你帮忙。我刻引导纹路的时候，你往灵石里输灵力，要稳，要一直输，不能有波动。”
林风点头，手掌虚按在墨辰准备好的第一枚灵石上。
墨辰深吸一口气，落下刻灵笔。
笔尖碰到祭坛青黑色的石面，石面竟泛起水波似的纹路。
墨辰手腕很稳，笔尖顺着原有纹路的方向，小心地延伸、连接。
他不补缺失的部分，只在剩下的纹路里，挑出一段相对完整的闭环，用新刻的引导纹把首尾连起来。
这活很精细，刻灵笔每动一寸，都要费不少心神。
墨辰额头很快冒出了汗。
林风掌心里的灵力慢慢输出，透过灵石，变成温和的、和祭坛纹路频率一样的波动，滋养着墨辰新刻的纹路。
一炷香后，最后一道引导纹连好了。
墨辰收笔，低喝一声：
“注入！”
林风立刻加大灵力输出。
祭坛上，那段被重新连起来的闭环纹路，突然亮了起来。
光芒不再是萤火似的微光，而是柔和的、像月光一样的清辉。
清辉从纹路里升起，在祭坛上方三尺处聚在一起，扭曲着，最后形成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那影子很不全，像打碎的镜子，只拼上了几块碎片。
碎片里是一片池水，池水很清，却望不到底，水面飘着淡淡的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