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里,人很快到齐了。
元春、探春、迎春、黛玉、湘云、薛宝琴——一个个走进来,面色都不太好。
这几日外头的风言风语,她们都听说了,谁也没睡好觉。
邢夫人坐在主位上,手里捧着一盏茶,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,像在打量什么货物。
“元春,”她开口,声音又尖又细,“你可知我今日来做什么?”
元春面色平静:“不知。请大太太明示。”
邢夫人放下茶盏,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扔在桌上。
“这是大老爷的信。你自己看。”
元春拿起信,展开细看。
信是贾赦写的,字迹潦草,语气急切。
大意是:曾秦犯了大罪,三法司会审,凶多吉少。贾家不能跟他一起陪葬。让元春、探春、迎春、黛玉即刻收拾东西,回荣国府,与曾秦划清界限。
元春看完信,面色依旧平静,可那握着信纸的手指,微微发白。
“大太太,”她放下信,看着邢夫人,“这是大老爷的意思,还是老太太的意思?”
邢夫人一怔,随即道:“当然是大老爷的意思。老太太……老太太也同意了。”
元春没有说话。
探春走上前,拿起那封信,也看了一遍。
她的脸色比元春差得多——不是怕,是气。气得脸都白了,嘴唇在发抖。
“大太太,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大老爷让我们回去,与相公划清界限——我问您,相公犯了什么罪?”
邢夫人被问住了。
“他……他私通北漠!朝堂上十几个御史弹劾他,还有密信为证!这还不算罪?”
“密信?”探春冷笑一声,“一封三无的信,连日期印章都没有,也能叫证据?大太太,您信吗?”
邢夫人的脸涨红了:“你……你这是在质问我?”
“我不是质问您。”
探春看着她,目光坦然,“我只是想问——相公待我们贾家如何?待元春姐姐如何?待我如何?待迎春姐姐如何?他替贾家做了多少事,您心里没数吗?”
邢夫人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如今他出了事,您不说帮忙,反倒让我们跟他划清界限?”
探春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大太太,您不觉得——太过分了吗?”
“放肆!”
邢夫人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,指着探春的鼻子,“你……你一个庶出的丫头,敢这么跟我说话?你忘了你是谁家的女儿?你姓贾!不是姓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