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琰下令秘密排查、隔离、治疗,并责成阿月、钦天监及大理寺联手追查源头。但此事已在小范围内泄露,引发了新的恐慌与猜疑——“连皇都官员和修士都被渗透了,朝廷到底还有多少可信之人?”
赵琰的权威,在这种不断的争议、平衡、以及暴露出的新问题中,持续受到磨损。他夜以继日地处理政务,调和矛盾,面容日渐憔悴。王定芬心疼儿子,却也无法代他承担这份沉重的压力。
---
澜涛王府,密室。
赵澜主持的第四次“理性秩序研讨”正在进行。参与者比上次多了几人,都是被他理念吸引,或对现状不满的年轻官员、学者,甚至有两名低阶修士。李严虽未亲自到场,但派了一名心腹幕僚旁听。
赵澜站在一面光滑的玉板前,上面以灵光勾勒出复杂的图表和数据。他眼神冷静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
“……基于上次讨论的共识,以及近期皇都一系列事件的数据分析,我们可以得出结论:当前治理模式的核心缺陷在于‘不确定性’过高。个体情绪、人情关系、临时决断、信息传递损耗、执行标准浮动……这些变量导致效率低下,资源错配,风险累积。”
他指向图表上一处陡升的曲线:“周焕事件,就是典型。一个中层将领的情绪波动,在缺乏即时监控与干预机制的情况下,竟能引发波及皇都的军事危机。而太子殿下的处理方式——亲涉险境、情感说服、个案平衡——虽然暂时平息事件,但成本高昂,且无法复制,更留下了争议和后患。”
众人默默点头,尤其是李严的幕僚,记录得飞快。
“因此,我提议,我们应当探讨一种更为根本的解决方案。”赵澜眼中紫意微闪,声音压低,却更显清晰,“第一步,建立覆盖关键岗位人员的‘基础意识状态监测网络’,不是窥探思想,而是监测情绪波动、精神污染指数、逻辑连贯性等基础指标,异常即预警、干预。”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这已经触及隐私和自由的边界。
“第二步,推行‘标准化决策流程与资源调配算法’。将常见政务、军事、司法事务类型化,输入关键参数,由经过验证的算法给出最优解建议,决策者主要在非常规情况下进行裁定。减少个人主观判断的差异和错误。”
“第三步,也是长远方向,”赵澜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,“研究‘群体意识高效同步’的可能性。在确保个体基本思维独立的前提下,通过技术手段,实现关键信息、基础规则、危机应对方案的瞬时、无损共享与理解,消除沟通误解和延迟,形成真正的‘整体理性’。”
密室内一片死寂。这些想法太过超前,也太过……惊世骇俗。
“王爷,”一名年轻学者颤声道,“这……这听起来,岂不是要将人变成……零件?况且,技术上也难以实现吧?”
“技术可以发展。”赵澜淡淡道,“紫曜的观察报告中,有类似概念的雏形。至于‘零件’……”他扫视众人,“比起因为无序、低效、内耗而导致的集体衰亡、个体同样朝不保夕,一个高效、稳定、安全,每个‘零件’都在最合适位置发挥作用的‘整体’,哪个更值得追求?看看现在的皇都,法度不行,人情掣肘,邪术暗流,太子疲于奔命,这就是你们想要的‘自由’与‘人情’带来的结果吗?”
他的话语尖锐,直指近期乱象,让不少人陷入沉思。尤其是那些对现状不满、深感无力者,似乎看到了一条截然不同却可能“高效有力”的道路。
“当然,这需要漫长的时间和研究,也需要……合适的时机与支持。”赵澜话锋一转,“当前,我们可以先从推动更精细化的法规编纂、更透明的政务数据公开(部分)、以及筹建一个专注于‘社会治理优化研究’的学术机构开始。一切,都是为了大岐的强盛与长治久安。”
研讨会结束了,参与者们心思各异地离开。赵澜独自留在密室,看着玉板上的图表,手指无意识地点在“群体意识同步”那几个字上。
他收到的匿名资料中,关于紫曜某个历史时期“意识网络”的片段描述,以及其带来的“超高效率”和“绝对一致”,深深吸引了他。他认为,那才是文明进阶的方向。太子的路,走错了。
---
翌日朝会。
赵澜出列,以一种恭谨而坚定的姿态,提出了一份关于“设立皇都治理优化司,专司研究政务流程标准化、数据化及新型管理模式”的奏请。他刻意淡化了研讨会中那些激进想法,只强调“研究”与“优化”。
但赵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奏请背后隐藏的理念转向。他联想到近期赵澜频繁接触一些“偏激”官员学者、以及李严理念愈发强硬的动向,心中警铃大作。
“皇叔所奏,用心良苦。”赵琰看着赵澜,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力,“然治国之道,在于平衡。法理人情,各有其用;人心向背,非数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