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知方腊军中，有无善于水战或精于器械之人？”陈默追问。
戴宗摇头：“探子回报，方腊军多依仗悍勇和地利，器械似无特别之处。不过……其军中有一支由矿工组成的队伍，擅挖地道、设陷阱，颇为难缠。”
矿工？地道？陈默心中微动。这或许是个切入点。“继续关注！尤其留意双方战局变化、兵力损耗以及……是否有梁山可资利用的缝隙。”他转向公孙胜和林冲，“道长，林教头，西军南下，北地空虚。呼延灼新败，高俅再调大军也需时日。这正是我等‘谋长远’之窗口期！练兵、筑城、积粮，一刻不可松懈！”
“哥哥所言极是。”林冲沉声道，“钩镰营初具雏形，然阵法配合尚需苦练。步卒弓弩亦需加强。”
公孙胜颔首：“贫道观天象，今岁秋冬恐少雨。安民田引水灌溉之事，需加紧。”
正议间，一名亲卫疾步入内，面带喜色：“禀哥哥！花荣头领醒了！”
后山，静养小院。
药香弥漫。花荣脸色依旧苍白如纸，斜靠在榻上，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，气息虚弱。陈默在公孙胜陪同下走了进来。
看到陈默，花荣挣扎着想坐起行礼，被陈默快步上前按住：“花荣兄弟！不必多礼！你重伤在身，安心静养！”
“陈……寨主……”花荣声音嘶哑，眼中情绪复杂，有愧疚，有感激，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。他目光落在陈默脸上，又看了看一旁的公孙胜，深吸一口气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：
“天王……临终之言……花荣……愧不敢当……”
陈默坐在榻边，目光温和而坚定：“天王亲口为你正名，‘非叛’二字，重逾千钧！花荣兄弟，断魂崖底，你舍命传递情报，救我梁山于水火，此乃大功！过往种种，必有隐情。今日，只盼兄弟能将所知一切，坦诚相告。为了天王，也为了梁山。”
花荣闭上眼，两行清泪无声滑落。沉默良久，他才缓缓睁开眼，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与挣扎：
“我……并非朝廷卧底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，第一句话便石破天惊！
“我本是真心追随公明哥哥……清风寨之事后，更视其为再生父母……上梁山，亦是满腔热血，欲与兄弟们替天行道……”
“然……自祝家庄归来，公明哥哥……变了……”花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他常与吴用军师深夜密谈，神色忧虑。后来……我偶然听得一言半语，似与东京某位‘贵人’有关，言语间提及‘招安’、‘退路’、‘前程’……我心生疑虑，却不敢深究……”
“直到……那日石屋之变后！”花荣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，“吴用寻我，言道公明哥哥之死蹊跷，陈……寨主你身份可疑，恐为朝廷鹰犬，欲颠覆梁山！他拿出……拿出一份盖有殿帅府印鉴的书信副本，信中言明……言明只要配合他们，在关键时刻‘拨乱反正’，助官军剿灭山寨，不仅可赦免我等所有罪责，更能保我花家满门富贵，甚至……许我青州兵马统制之职！”
“那份信……笔迹确似高俅亲信之人……印章亦真……”花荣痛苦地攥紧了拳头，“吴用以此相胁，又以我清风寨旧事及家眷安危相诱……我……我一时糊涂……惧祸及家人……更恐公明哥哥之志被奸人所篡……便……便应了他，假意与其合作，成为他安插在寨中的‘暗桩’……”
“所以，栽赃于我，是你奉吴用之命？”陈默沉声问道。
“是……”花荣羞愧低头，“吴用命我伪造通敌信函，趁乱放入你房中……他算准了天王重伤，人心惶惶，必能搅乱局势，引秦明等人与你火并……”
“那断魂崖底，你又为何……”陈默追问。
花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：“因为刘唐兄弟的血书！还有……呼延灼的密信！”
“刘唐兄弟？”陈默和公孙胜对视一眼，心猛地提起。
“东京死牢……我奉吴用之命，本是要去……灭口……”花荣声音哽咽，“但我去晚了……刘唐兄弟已遭酷刑，奄奄一息……他拼死将一份写在破布上的血书塞给我……血书言明，宋江哥哥生前，曾多次秘密联络东京枢密院重臣宿元景！目的……便是削弱天王威信，为招安铺路！”
“刘唐兄弟还说……吴用与高俅早有勾结，清风寨陷落、我等被逼上梁山，背后都有吴用推波助澜！他……他才是最大的内奸！那份高俅的书信，根本就是吴用伪造，用以操控我的工具！”花荣激动起来，牵动伤口，剧烈咳嗽。
公孙胜连忙渡入一股温和内力，助其平复。
陈默心中巨震！刘唐血书的内容，远比想象的更惊人！不仅坐实了宋江的招安路线和暗中交易，而吴用……其心之毒，谋划之深，令人发指！
“那呼延灼的密信……”
“吴用被囚前，已将梁山密道及防御弱点，通过秘密渠道告知了高俅，高俅转交呼延灼！”花荣喘息着，“呼延灼派人联络吴用留下的暗桩，约定三日后子时由卧虎涧偷袭。那份密信，便是接头之物！我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