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小手捧着一碗奶茶,奶茶还冒着热气,碗边放着一根木勺。
李安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一块馕,馕上咬了一个月牙形的缺口。
“爹,喝了奶茶上山。萨迪尔叔叔说今天冰窖挖到底了。”
李辰坐起来,接过奶茶喝了一口。甜丝丝的,带着奶香和茶香,还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。“你煮的?”
李伊点头。“我煮的。玛雅姨姨教我的。糖放了两勺,不多不少。”
李辰摸了摸她的头。“好喝。比你玛雅姨姨煮的还好喝。”
李伊笑了,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。
李安把馕递过来。“爹,吃馕。我咬了一口,甜的。”
李辰接过馕,把那个月牙形的缺口转到另一边,咬了一口。馕是刚烤出来的,外酥里软,带着蜂蜜的甜味。“好吃。谁烤的?”
“我烤的。萨迪尔叔叔帮我看着火,没烤糊。”
“你们俩一个煮奶茶,一个烤馕,爹以后不用起床了,等着吃就行。”
李伊认真地说。“那爹就多睡一会儿。我们做好了叫您。”
上山的路比昨天好走。萨迪克带着人连夜在雪地里踩出了一条路,脚印连成一条线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蛇。
李伊踩着脚印走,一步一个坑,走得稳稳当当。李安骑在李神弓肩上,手里挥着那把木剑,嘴里喊着“驾驾驾”。
李辰走在最后面,阿伊莎走在他旁边,手里拄着一根木棍。
“唐王,你昨天说的那个冰窖,萨迪克带人挖了一天,已经挖下去大半人深了。老人说底下全是硬雪,蓝得像宝石。”
李辰点头。“硬雪好。硬雪化得慢。存到夏天没问题。”
阿伊莎问。“那挖出来的雪放哪儿?”
李辰说。“放窖里。窖底铺石板,石板下面垫沙子,沙子渗水。雪堆上去,压实了,盖上草帘,再盖一层土。窖口朝北,用木门封住。夏天热的时候,打开门,取雪用。”
“你连怎么存雪都想好了。”
“不想好不行。雪挖出来容易,存不住就是白费力气。”
到了山坳,冰窖已经挖了大半。十个人站在坑里,有的用镐头刨,有的用铁锹挖,有的用筐往外抬雪。老人站在坑边指挥,嗓门大得像打雷。
“左边!左边挖深一点!右边!右边挖直了!别歪!”
萨迪克蹲在坑边,手里拿着一根绳子,绳子上系着一块石头,垂到坑底量深度。“唐王,挖了八尺了。再挖两尺,就够一丈了。”
李辰蹲下来,看了看坑里。坑底的雪是深蓝色的,硬邦邦的,镐头刨上去,只刨下一小块。“这雪比石头还硬。”
老人说。“积了几十年的雪,能不硬吗?夏天太阳晒,表面化一层,水渗下去,又冻上。一层一层,越来越硬。”
“再挖两尺,能见底吗?”
老人摇头。“见不了。底还深着呢。可一丈够了。太深了,取雪不方便。”
李辰点头。“那就一丈。窖口开多大?”
老人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圈。“一丈见方。能存几千斤雪。”
萨迪克在本子上记下来。“一丈见方,深一丈。容积一万立方尺。雪的密度按每立方尺五斤算,能存五万斤。”
“五万斤?够用一夏天了。”
“五万斤是死数。活雪会化,化一半,剩两万五千斤。两万五千斤,也够用了。”
李伊趴在坑边,往下看。“爹,好深。掉下去会不会摔死?”
李辰把她拉回来。“别趴那么近。掉下去摔不死,可会冻成冰棍。”
李伊缩回来,不敢看了。
李安骑在李神弓肩上,举着木剑朝坑里比划。“杀!杀!杀!”
李辰把他也拉下来。“别闹。掉下去你娘饶不了我。”
李安不闹了,把木剑插在雪地里,蹲下来堆雪人。
阿伊莎站在山坳口,看着远处的雪山。“唐王,你说这昆仑山上,除了雪和茶,还有什么宝贝?”
李辰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“多了。药材、矿石、木材、水源。可有一条,不能乱采乱挖。这是圣山,当地人的信仰所在。挖狠了,山神发怒,老百姓不答应。”
阿伊莎点头。“萨迪克也这么说。他说昆仑山是于阗国的命根子,水从山上来,草从山上来,牛羊也从山上来。山要是毁了,于阗国就完了。”
“对。所以得有限开发。能开发的地方开发,不能开发的地方留着。茶树种在半山腰,不破坏山顶的雪线。冰窖建在山坳里,不影响山体的稳定。药材采老的留嫩的,采大留小。不能连根拔。”
“唐王,你比于阗国的人还在乎昆仑山。”
“不在乎不行。山毁了,水没了。水没了,茶就死了。茶死了,于阗国就穷了。穷了,孩子们就没饭吃了。”
李伊跑过来,拉着李辰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