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辰愣了一下。“花?冬天哪儿有花?”
李伊拉着他就跑。跑到山坳后面的一个石缝前,蹲下来,指着一朵花。花不大,巴掌大小,花瓣是白色的,薄得像纸,花心是黄色的,被雪半埋着,可开得很精神。
李辰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。花瓣层层叠叠,晶莹剔透,像冰雕的。花心冒着一点点热气,把周围的雪化了一个小坑。
“雪莲花。”
阿伊莎走过来,也蹲下来看。“这就是雪莲花?只在书上看过,没见过真的。”
老人走过来,看见那朵花,脸色变了。“唐王,陛下,这花不能摘。摘了,山神会发怒。”
李辰问。“为什么不能摘?”
老人说。“雪莲花是山神的头发。摘一朵,山神就秃一块。秃多了,山神就不高兴了。不高兴了,就不下雨了。不下雨,草就不长了。草不长,牛羊就饿死了。”
李伊问。“那看看行不行?不摘。”
老人点头。“看看行。不摘就行。”
李伊趴在石缝前,眼睛离花只有一拳远。“好漂亮。比王宫里的花还漂亮。”
李安也凑过来看。“白白的,像雪。”
李辰掏出怀里的手电筒,打开,照在花上。白光打在花瓣上,花瓣变得透明,能看见里面的脉络,像血管一样。
李伊惊呼。“亮了!花亮了!”
阿伊莎也凑过来看。“真美。唐王,你说这花能入药?”
“能。雪莲花是药材,治风湿、治寒症、治妇女病。可药效强,不能乱用。用多了会中毒。”
老人说。“唐王说得对。老朽年轻时采过一朵,晒干了泡酒喝。喝了一杯,浑身发热,像着了火。再不敢喝了。”
李辰关掉手电筒。“这花稀有,不能多采。一年采几朵,晒干了留着救命用。不能当饭吃。”
阿伊莎问。“那谁有资格采?”
李辰想了想。“让萨迪克管。每年夏天,派可靠的人上山,找开得最老的几朵采。采完了,晒干了,存在王宫的药房里。需要用的时候,找大夫开方子。”
萨迪克从坑边走过来,点头。“是。臣去安排。”
李伊趴在石缝前,还在看那朵花。“爹,我能画下来吗?”
“能。回去拿纸笔,画下来。挂在房间里,天天看。”
李伊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雪。“我现在就去拿。”
李辰拉住她。“下山的路不好走。下午回去再画。现在先看,记在脑子里。”
李伊闭上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。“花瓣白的,花心黄的,叶子绿的,根埋在雪里……”
李安也闭上眼睛,跟着念。“白的,黄的,绿的,雪的……”
阿伊莎笑了。“你们俩,背书呢?”
李伊睁开眼睛。“记下来了。回去画。”
李安睁开眼睛。“我也记下来了。可我不会画。”
李伊说。“我画,你涂颜色。”
李安点头。“好。我涂颜色。”
上午,冰窖挖到了一丈深。老人站在坑边,用绳子量了量,满意地点头。“够了。一丈整。底平,壁直。好窖。”
萨迪克问。“要不要铺石板?”
老人说。“铺。窖底铺一层石板,石板缝用石灰浆填上。不渗水,不跑冷气。”
萨迪克在本子上记。“石板,石灰浆。”
李辰走过来,看了看坑底。坑底的雪已经挖干净了,露出底下的石头。石头是青灰色的,很硬,表面光滑。
“老伯,这底下有没有泉眼?”
老人摇头。“没有。老朽在这儿住了几十年,没见过泉眼。雪化了水,渗到石头缝里去了,不知道流到哪儿。”
李辰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石头。石头是干的,没有水渍。“好。没有泉眼,窖就不会积水。积水了,雪就泡化了。”
老人点头。“对。雪怕水。沾了水就化,化了就没了。”
李辰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“铺石板吧。铺好了,明天开始往里放雪。”
老人问。“雪从哪儿来?”
李辰指了指山坳里那个大雪堆。“就从那儿挖。离窖近,省力气。”
萨迪克问。“唐王,那雪堆挖完了,山坳不就空了吗?”
李辰笑了。“空了好。空了明年冬天再积。年年积,年年挖。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。”
老人也笑了。“对。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。老天爷给的,不要白不要。”
中午,太阳升到头顶。雪地里不冷,李辰脱了外套,坐在一块石头上。李伊和李安蹲在雪堆旁边,用木棍在雪地上画画。李伊画了一朵花,李安涂颜色,涂得乱七八糟,花变成了鬼脸。
阿伊莎递过来一壶水。“唐王,喝口水。”
李辰接过来喝了一口。“阿伊莎,你说这昆仑山,除了雪莲花,还有没有别的药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