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迪尔想了想。“买茶苗、雇工人、修路、盖作坊,加起来大概花了五千两。”
“明年能收多少?”
“这三百亩,明年全部能采。少说也能收两千斤干茶。按一百两一斤算,就是二十万两。”
阿伊莎的眼睛亮了。“二十万两?”
萨迪尔点头。“二十万两。这还是保守的。要是品质好,价钱还能更高。”
李辰笑了。“阿伊莎,你这茶园,比我的煤矿还赚钱。”
“煤矿是挖完了就没了。茶树是越养越多,年年有收成。”
“对。煤矿是死的,茶树是活的。”
李安拉着阿伊莎的衣角。“娘,我要喝茶。”
阿伊莎蹲下来。“茶还没炒呢,喝不了。”
李安指着山坡上的一间小屋。“那里有烟,是不是在炒?”
萨迪尔笑了。“小王子眼尖。那是作坊,今天正好在试炒一批冬茶。冬茶产量低,可味道香。去看看?”
一行人走进作坊。作坊不大,可很干净。几口铁锅架在灶台上,灶膛里烧着柴火,锅底烧得发红。几个工人站在锅前,手在锅里翻来翻去,叶子在手里跳动,像活的一样。
萨迪尔介绍。“这是杀青。鲜叶采下来,先放锅里炒,把水分炒掉,把青草味炒掉。火候要正好,大了叶子焦了,小了叶子红了。”
李伊踮着脚看。“我能试试吗?”
萨迪尔摇头。“不行。烫手。”
李伊嘟着嘴。
一个工人把炒好的叶子倒进竹匾里,用手揉。揉一下,抖一下,揉一下,抖一下。叶子在手里卷起来,卷成一条一条的。
“这是揉捻。揉破了叶子的细胞,茶汁流出来,泡水才有味道。”
揉好了,再倒回锅里,小火慢慢烘。烘干了,倒出来,晾凉。萨迪尔捧了一把,放在鼻子上闻了闻,递给阿伊莎。
“陛下,您闻闻。”
阿伊莎接过来闻了闻,眼睛亮了。“香。有股花香。”
萨迪尔点头。“对。冬茶就有这股花香。春茶是草香,夏茶是苦香,秋茶是甜香,冬茶是花香。各有各的味道。”
李辰也闻了闻。确实香,不是浓香,是幽香,淡淡的,像远处的花香。
萨迪尔用开水泡了一壶,倒了几杯。茶汤是浅黄色的,清澈透亮,像琥珀。李辰端起来喝了一口,入口微苦,很快回甘,满嘴都是香气。
“好茶。比月亮城的云雾茶不差。”
“唐王,您这是夸我们,还是夸月亮城?”
“都夸。”
阿伊莎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。“萨迪尔,明年春天,正式开卖。名字就叫昆仑雪芽。价钱定一百两一斤,不还价。”
萨迪尔点头。“是。臣去安排。”
李伊端着杯子,喝了一口,苦得皱眉头。“不好喝。苦。”
阿伊莎笑了。“小孩子不懂。长大了就觉得好喝了。”
李伊把杯子推给李安。“你喝。”
李安喝了一口,也苦得皱眉头,可没吐。“苦。可有点甜。”
李伊哼了一声。“哪有甜?就是苦。”
李安说。“有甜。你没喝出来。”
两个人吵起来了。李辰和阿伊莎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下午,李辰坐在山坡上,看着远处的雪山。阿伊莎坐在他旁边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两个孩子在山坡上跑,追着一只蝴蝶,跑得满头大汗。
“唐王,你说,这昆仑雪芽,真能卖到一百两一斤?”
“能。月华城那边,有钱人多的是。西域的胡商,于阗的贵族,唐国的商号,都认好茶。一百两一斤,不算贵。”
“那月亮城的云雾茶呢?会不会跟咱们抢生意?”
“不会。云雾茶是云雾茶,昆仑雪芽是昆仑雪芽。各有各的味道,各有各的客人。就像羊肉和牛肉,有人爱吃羊肉,有人爱吃牛肉。不冲突。”
“唐王,你说,这茶园,能不能养活于阗国二十多万百姓?”
“光靠茶园不够。可茶园是个开始。有了茶,就有了钱。有了钱,就能买粮食。有了粮食,百姓就能吃饱。百姓吃饱了,就能干更多的活。干了更多的活,就能赚更多的钱。一圈一圈,越来越好。”
“良性循环。”
“对。良性循环。”
李伊跑过来,手里抓着那只蝴蝶。“爹,你看,我抓到了!”
蝴蝶的翅膀是蓝色的,亮闪闪的,在李伊手里扑腾。李安跑过来,伸手去抢。“给我看看!”
李伊躲开了。“不给。你自己抓。”
李安没抓到,嘴一瘪要哭。李伊把蝴蝶递给他。“别哭。给你。”
李安接过蝴蝶,笑了。蝴蝶扑腾了两下,飞走了。李安看着空空的双手,又要哭。李伊踢了他一脚。“别哭。明天再抓。”
李安不哭了,擦了擦眼睛。“好。明天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