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是南越深山来的云雾茶,山神夫人送的,说是今年的新茶,一斤值十两银子。
周庸喝了一口,苦得皱眉,可没吐出来——十两银子一斤,吐了心疼。
王德站在下面,满脸堆笑。“大王,唐国那边下个月的煤,咱们还涨不涨价?”
周庸放下茶杯。“涨。为什么不涨?唐国离不开咱们的煤。他们的蒸汽机一天烧几千斤,没煤就停。停了,电就没了。没了电,李辰那个什么工业就完蛋。”
“大王,听说唐国那边自己在找煤。万一找到了……”
周庸摆摆手。“找煤?哪有那么容易。唐国境内那几座山,老早就探过了,没煤。他们要找,也得找个三年五年。三年五年后,咱们的银子早赚够了。”
旁边一个大臣凑过来。“大王,山神夫人那边又派人来了,说想多买些煤。价钱好商量。”
周庸眼睛一亮。“多买?买多少?”
大臣伸出三根手指。“三千斤。比上个月多一千斤。”
周庸笑了。“好。卖。价钱加两成。她不是有钱吗?让她出。”
大臣点头。“是。老臣去办。”
周庸站起来,在殿里走了几个来回,意气风发。
几年前被曹侯打得抱头鼠窜,差点亡国。如今靠着卖煤、卖铁、卖木材,国库渐渐鼓了,腰杆也硬了。加上跟山神夫人搭上了线,弄了几百条火铳,虽然质量不怎么样,可好歹是火铳。有了火铳,就有了底气。
“王德,唐国那边,李辰最近在干什么?”
“回大王,还是在搞那个什么电。永济城的街上,晚上亮起了灯泡,不用油不用蜡,亮得跟白天一样。”
周庸哼了一声。“花里胡哨的东西。亮有什么用?能当饭吃?能当炮使?”
王德不敢接话。
周庸又说。“煤的事,盯紧了。唐国要多少,咱们给多少。可价钱不能少。一文都不能少。”
王德点头。“是。一文都不少。”
东山国与唐国交界处的煤矿。矿工们背着煤筐,从矿井里爬出来,一个个黑得像炭。
工头站在洞口,手里拿着一块木板,上面记着每个人背了多少筐。
一个矿工把煤筐往地上一倒,擦了擦汗。“工头,今天的工钱能不能现结?我家里等米下锅。”
工头瞪了他一眼。“现结?规矩是月底结。月底之前,一文都没有。”
矿工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旁边几个矿工凑过来,小声嘀咕。
“听说了吗?唐国那边在招挖煤的,一天三十文,干一天给一天。”
“三十文?比咱们多一倍!”
“不光工钱高,还管饭。干的,米饭馒头,管饱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我表哥前天去了,昨天就上工了。他说那边煤是露天挖,不用钻洞,安全。还有铁轨,煤装上车自己滑下去,不用人背。”
工头听见了,走过来。“嘀咕什么?干活去!”
矿工们散开了,可眼神里都藏着东西。
东山国王宫。王德慌慌张张跑进来,连滚带爬。“大王!不好了!”
周庸正在喝茶,被吓了一跳,茶洒了一身。“什么事慌慌张张的?”
王德跪在地上,脸色惨白。“大王,唐国那边……唐国那边找到煤了!”
周庸手里的茶杯掉了,摔在地上,碎成几瓣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永济城那边,沿着永济河往上走,有个谷地,叫梅田镇。李辰在那儿发现了大煤田。露天矿,煤层厚,好挖。听说储量几千万斤,够用几十年。”
周庸站起来,椅子倒了。“不可能!唐国境内没煤!老早就探过了!”
“探矿的是个西域老头,叫阿卜杜勒,以前是找水的。他说煤脉是条龙,龙头在河滩上,龙身子在山沟里。顺着草找的,草长得好的地方底下就有煤。”
周庸脸都白了。“消息可靠?”
王德点头。“可靠。派去的人亲眼看见的。矿已经开了,工人招了三百多。铁轨也铺了,码头也建了。煤装上船,直接运到永济城。”
周庸瘫坐在椅子上,半天说不出话。旁边几个大臣面面相觑,谁都不敢开口。
过了好一会儿,周庸才开口。“咱们的矿上,工人跑了多少?”
管矿的大臣硬着头皮说。“跑了三成。听说唐国那边工钱高,还管饭,都跑过去了。今天又跑了十几个。”
周庸一拍扶手。“不准跑!派人守住路口,跑一个抓一个!”
“大王,抓了也留不住。他们心已经跑了,留在矿上也不干活。今天磨洋工,明天装病,后天打架。矿上的产量已经少了四成。”
周庸站起来,在殿里走来走去,像热锅上的蚂蚁。“涨价!马上涨价!唐国不是要煤吗?涨价!涨到五十文一斤!”
“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