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天目光一凝,拔下飞镖,展开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娟秀中带着一丝阴柔气的字:
“明日午时,城南‘清风楼’甲字雅间,故人备薄酒,静候靖安伯大驾。——曹”
曹?
陈天瞳孔微缩。
在京城,能有这般能量,又姓曹的太监,只有一位——司礼监秉笔太监,兼掌东厂提督,曹化淳!
这位可是比骆养性权势更盛,真正站在内廷顶端的大珰!
他居然亲自出面了?
是福是祸?陈天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
是像骆养性一样试图招揽?还是更直接的威胁?亦或是……为了那枚黑莲令牌?
躲,是躲不掉的。
陈天指尖真气微吐,纸条化为齑粉。
他倒要看看,这位权倾朝野的厂公,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次日午时,陈天准时出现在城南清风楼。
这是一处颇为雅致的酒楼,但今日显然被包了下来,异常安静。
一名面色白净、眼神灵动的小太监早已在门口等候,见到陈天,也不多话,只是躬身一引,便带着他直接上了三楼最里面的甲字雅间。
雅间内熏香袅袅,布置清雅,临窗可望见远处街景。
一张圆桌上,已摆好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酒。
主位上,坐着一位面白无须,年约四旬,穿着寻常富贵员外袍服,气质阴柔中带着威严的中年人。
此时的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擦拭着手指,动作细腻得让人有些不舒服。
正是东厂提督,曹化淳。
见到陈天进来,曹化淳抬起眼皮,露出一双看似温和,实则深邃如渊的眸子,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
“靖安伯果然是信人,请坐。”
陈天拱手一礼,不卑不亢地在对面坐下:“曹厂公相召,不知有何见教?”
“见教不敢当。”
曹化淳放下手帕,亲自执壶,为陈天斟了一杯酒,酒液呈琥珀色,香气醇厚,“只是久闻伯爷少年英雄,在边关屡立奇功,咱家心中钦佩,早就想结交一番,奈何杂务缠身,直至今日才得暇一叙,伯爷莫怪。”
他语气温和,仿佛真是与故友闲聊。
但陈天却感觉到,一股无形无质,却更加阴寒刺骨的气息,悄然弥漫在雅间内,试图渗透他的护体真气,窥探他的底细。
这曹化淳,武功修为恐怕还在骆养性之上!
至少是罡气境,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元丹境的门槛!
这还只是皇宫之中表面的力量,那暗处的力量又会有多强呢?!
陈天体内《胎膜易形大法》与《磐石功》同时悄然运转,磐石真气沉稳如山,牢牢护住周身经脉窍穴,胎膜之法则将外露的气息完美维持在真气境初期的水准,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无形的窥探。
他端起酒杯,并未饮用,只是淡淡道:“曹厂公日理万机,陈某岂敢怪罪,厂公有事,不妨直言。”
曹化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似乎没想到陈天能如此轻易地挡住他的气息试探,他笑了笑,放下酒壶:
“伯爷快人快语,那咱家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:
“伯爷是聪明人,当知如今这朝堂,看似风波不起,实则暗流汹涌。边关有边关的难处,京城有京城的规矩。伯爷孤身在此,虽有陛下赏识,然则……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啊。”
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天:“就比如,山海关军功核查之事,若无人从中斡旋,只怕白的,也能说成黑的。再比如,那江湖上的些许风波,若无人代为平息,终究是寝食难安。”
陈天心中冷笑,果然是为了招揽而来,而且一上来就拿边关军功和江湖悬赏说事。
“公公此言何意?”陈天面无表情。
“咱家之意,是希望与伯爷交个朋友。”
曹化淳笑容不变,“伯爷在军中,咱家在宫内,若能互为支援,则伯爷可稳坐边关,甚至更上一层楼,而咱家……也能多一双洞察外事的眼睛。至于那些烦心事,自有咱家为伯爷料理干净。如何?”
图穷匕见!
这是要让他陈天,成为东厂安插在军中的眼线,甚至是……曹化淳的私人势力!
不过他没有加入任何党派的想法,至少目前没有,只想老老实实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
陈天缓缓放下酒杯,目光直视曹化淳,语气斩钉截铁,没有一丝转圜余地:
“曹厂公务必费心,陈某身为大明将领,只知忠君报国,守土安民。边关军功,自有血战为证,清白与否,陛下圣心独断,无需他人斡旋。江湖风波,不过疥癣之疾,陈某手中之刀,自能应对。厂卫之事,关乎国体,陈某职责在身,不敢参与,亦不愿参与!”
他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如同金石坠地,在这安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