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世，陈楠曾说过，没有哪个老板愿意跟王墨镜合作。这话是有根源的。因为，王墨镜的确就是老板杀手。邓光荣因为他破产，一波血亏以后直接起不来了。同样的，蔡松林也是如此，一部...李莲杰坐下后，把那女人往旁边轻轻一推，笑得有点憨：“阿远，别介意，我表妹，刚从深圳来，帮我拿点东西。”那女人立刻起身，朝陈致远微微颔首，没说话，转身就往门口走，背影利落，连回头都没回一下。陈致远没拆穿——他认得清清楚楚，那是李莲杰当时的女友黄秋燕。八八年还没公开，但两人已同居近两年，孩子都快一岁了。李莲杰说是表妹，纯粹是港圈老派遮掩法：怕被狗仔拍到，也怕影响他在嘉禾、在内地的形象。毕竟那时候李莲杰还顶着“国家武英级运动员”、“内地功夫第一人”的头衔，上头对艺人私生活管得严，尤其忌讳未婚同居。茶餐厅玻璃门刚合上，李莲杰就压低声音：“阿远，谢了啊。《黄飞鸿》这戏，我跟徐导聊过三次，他说你档期松动，真能进组，他二话不说改剧本——原本阿福那场‘醉拳斗恶霸’的戏，他打算删了，说节奏拖，现在又加回来了，还说要给你加三分钟特写。”陈致远笑了笑，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：“徐导客气了。我也没啥可改的，动作戏我不碰，台词不抢，打戏全靠替身和剪辑，我能干的，就是站在那儿让镜头多停两秒。”“哈！”李莲杰一拍大腿，“你这就太谦了！上个月我在洛杉矶看ABC那个专题片，你签售会两万人挤爆场馆，保安拉人墙都拦不住，镜头扫到你抬手一指，底下尖叫掀翻屋顶——那种气场，不是练出来的，是命里带的。徐导说，你往那儿一站，不用打，观众就觉得这人能打得赢。”陈致远没接这话。他低头剥开一只炸云吞，酥皮碎落在桌面，像一小片金箔。李莲杰却没停，身体往前倾，胳膊肘撑在油腻腻的胶木桌面上，声音更沉了：“阿远，我找你，不止为《黄飞鸿》。”空气静了半秒。窗外铜锣湾街市收摊的喇叭声、摩托车突突驶过、隔壁桌两个中学生用粤语争辩林子祥新歌哪句转音更狠……所有杂音忽然退潮。陈致远抬眼。李莲杰盯着他，眼神很亮，不是演的，是真急：“我下个月要去北京，拍《龙在天涯》，嘉禾投资，但主控是北影厂。片子讲内地武校生闯香港，主题是‘根’——不是政治的根，是功夫的根，人的根。徐克说这片子得有个‘锚’，一个能让内地观众信、香港观众服、海外华人觉得‘这就是我们’的人。他提名你。”陈致远手指一顿。炸云吞掉回碟子里，油星溅上他衬衫袖口。“我？”“对，就是你。”李莲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，上面是手写的分场大纲，字迹潦草，但“陈致远 饰 陈伯远（隐退武师，黄飞鸿关门弟子）”一行字被红笔圈了三道。“角色没几句台词，但有三场重戏：第一场，你在九龙城寨天台教小孩扎马步，镜头从你脚底老茧拉到远处维港夜景；第二场，你徒手拆了黑帮运来的十箱走私刀具，一句‘功夫不是杀人’，甩手把最锋利那把插进青砖缝里，刀身嗡嗡震；第三场，结尾你坐火车回佛山，在车窗玻璃倒影里，看见自己年轻时练功的影子，一闪而过。”陈致远没伸手接那张纸。他慢慢把剩下的冻柠茶喝完，冰块磕着玻璃杯，叮一声脆响。“李大哥，”他声音很平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接《黄飞鸿》吗？”李莲杰一愣，摇头。“因为徐克答应我，阿福这个角色，不写死。”陈致远指尖点了点桌面，“戏里他是黄飞鸿徒弟，但电影最后，他背着药箱走了，没死，没残，没跪着求饶。他只是……走了。徐克说这是留白，我说这是底线。”李莲杰喉结动了动。“《龙在天涯》呢？陈伯远怎么死？”“……不……不死了。”李莲杰脱口而出，随即咬住嘴唇，“剧本没定稿！但徐导说，这个角色必须活着——他要是死了，整部戏就成挽歌了，不是寻根，是掘坟。”陈致远终于伸手，接过那张纸。他没看，只是把它折好，塞进西装内袋。布料摩挲发出细响。“给我三天。”他说，“我要看完整剧本，还要见徐克一面。另外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李大哥，你得告诉我，北影厂那边，谁点头让你拉我入局？”李莲杰眼神闪了一下，随即坦荡：“王铁成。他看了你《Crymy Shoulder》的mV，说你唱英文歌，但眼睛里没洋气，全是旧书斋里的墨味儿。他说，这种人，演得了武师，也镇得住祠堂。”陈致远没笑。他想起前世王铁成演周恩来时，连咳嗽的节奏都按档案录音复刻。这种人看人，从来不是看脸，是看骨相。他点点头，起身：“明早九点，我让苗秀丽把合同初稿发你邮箱。你先过目。别急着签——里面有一条，我要求全程粤语对白，哪怕面对内地演员，也必须配粤语版。原声保留，字幕双语。”李莲杰猛地抬头：“这……北影厂能答应？”“他们不会答应。”陈致远拿起外套，“但王铁成会。因为他说过，真正的根，不在方言里，而在咬字的力度里。粤语九声六调，比普通话更接近古汉语发音——你让广东武师说‘宗’字，舌尖抵上颚，气冲鼻腔，那股劲儿，跟佛山祖庙石碑上的刻痕，是一模一样的。”李莲杰怔住了。他忽然明白，陈致远不是在谈合约条款，是在谈一场仪式。走出茶餐厅，海风裹着咸腥扑来。李莲杰没急着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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