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累了?”陆明轩注意到她揉太阳穴的动作,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随身包,“车已经在等了,到酒店先休息。周雨说她已经到了,在酒店等我们。”
“小雨动作真快。”沈清辰笑了笑,跟着他走向出口,“她总这样,什么事情都提前安排好。”
接机的车是一辆宽敞的商务车,司机周到地将她的摄影器材箱小心安放。坐进车里,暖气扑面而来,沈清辰终于放松下来,靠进座椅里。
“程朗没一起来?”她闭着眼睛问。
“他公司有个项目要收尾,这次就不来了。”陆明轩查看手机,“周雨说晚上就咱们三个简单吃个饭,她订了酒店附近的一家云南菜,说你产后适合吃些温补的。”
沈清辰心里一暖。周雨总是这样细心,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和需要。从当年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表妹,到现在能独当一面的工作室负责人,周雨的成长她看在眼里,也骄傲在心里。
车子驶入市区时,冬日的BJ街景在车窗外掠过——光秃的树枝在灰蓝天空下伸展出遒劲的线条,行人们裹着厚实的羽绒服匆匆走过,胡同口早餐摊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“想到什么了?”陆明轩问。
“想到大二寒假,我来BJ学习。”沈清辰轻声说,“住东四胡同的一家青旅,六人间,每天最早起床去拍照,最晚回来整理素材。有一次为了拍升旗,凌晨三点就去天安门广场守着,冻得手脚发麻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:“那时候觉得BJ好大,梦想好远。但现在……”她转头看向陆明轩,“现在我觉得,那些早起和挨冻都值得。”
陆明轩握住她的手,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:“因为每一步都把你带到了这里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却像暖流,缓缓注入沈清辰心里。是啊,从青旅六人间到五星酒店套房,从无人问津的学生作品到与国际大师的对话,这条路她走了十年。而身边这个人,陪她走过了最重要的七年。
酒店位于艺术区附近,是栋改造过的老建筑,外表保留着民国时期的砖石结构,内部却是现代极简风格。大堂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艺术圈人士在低声交谈,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和某种熟悉的、属于创作圈子的躁动气息。
办理入住时,周雨从休息区快步走过来。她穿着干练的深灰色西装套装,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俨然一副职业经理人的模样。
“辰辰姐,明轩哥。”周雨的眼睛亮晶晶的,“房间已经检查过了,所有资料都放在书桌上。艺术中心那边刚才来电话,说埃里克·莫罗先生下午会提前到场馆,如果您方便,可以四点左右过去先熟悉下环境。”
沈清辰拥抱了她:“辛苦了,小雨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周雨笑着松开她,目光关切地打量,“路上还顺利吗?身体有没有不舒服?”
“都很好。”沈清辰拍拍她的手,“别总把我当病人,医生都说恢复得不错。”
三人一起上楼。套房在八楼,客厅宽敞,落地窗外能看见艺术区的红砖厂房和冬日里依然苍翠的松柏。书桌上果然整齐地摆放着资料——论坛日程、嘉宾介绍、场馆平面图,还有那份法文和中文双语的雷诺阿作品目录。
沈清辰翻开目录,看见自己的那篇短评被印在扉页后的第一页,标题下方那行小字“中国摄影师沈清辰为本次展览撰写的序言”在阳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。
她站在那里,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。三个月前,她还在产房里迎接新生命;一个月前,她还在为产后恢复和创作焦虑;而现在,她的文字印在了国际大师的展览图录上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周雨轻声问。
沈清辰抬起头,眼睛有些湿润:“像做梦,但又比梦真实。”
陆明轩走过来,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肩:“因为这不是梦,是你应得的。”
简单安顿后,周雨开始汇报工作:“媒体那边已经全部对接好了,明天上午十点有第一轮专访,主要是艺术类和摄影类媒体。下午两点是论坛开幕,您和埃里克的对谈安排在三点半...”她语速平稳,条理清晰,完全是个成熟的专业人士。
沈清辰认真听着,偶尔提问。陆明轩则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处理邮件,偶尔抬头看向她们,眼神里有淡淡的骄傲——为妻子的成就,也为周雨的成长。
下午三点,周雨联系了艺术中心的车。前往场馆的路上,沈清辰看着窗外掠过的BJ街景,忽然想起什么:“小雨,你和程朗……最近怎么样?”
周雨正在整理采访提纲,闻言顿了顿,耳根微微泛红:“挺好的。他最近项目忙,经常加班,但每天都会打电话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清辰看着她微红的脸颊,便不再多问,只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