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说....任进能接受吗?”
江如雪试探性的问道。
阿巴瑟通过母巢观察胎儿的目光收回,随后看向江如雪的双眼。
“请原谅我无法给您确切的谏言,毕竟大主宰的心思,谁也摸不透。”
“除了确定他保护虫群的决心之外,虫群不知道大主宰的任何事情。”
“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,很少会和我们谈心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点,不管是人类形态的女婴,还是虫群形态的主宰子嗣,他都是您和大主宰共同孕育的生命结晶。”
“虫群文明不明白孕育的神圣所在,更不明白一个孩子对于父母的意义。”
“人类,将雌雄两性彼此存在于意识层面的情感,以肉体本能的繁殖方式,寄宿在名为婴儿的产物里,这是超脱我们虫群认知的东西。”
阿巴瑟轻声解释道。
他的声音没有所谓的情感和音节,而且阿巴瑟这副人类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即将死去。
他从来没有将自己真正融入人类的躯体,其实就是套了一张人皮。
所以外表是阿巴瑟的消耗品,而这个消耗品很快到了极限,他也不打算继续制造一个新的,因为没意义。
现在的虫群,不需要进化大师征战,也不需要他暴露在人类面前。
他很快就会拥有自己虫群的躯体,那将是更加高效、更加强大的存在形式。
正因如此,阿巴瑟最近的表现越来越不像人类。
他的表情越来越少,语言越来越简练,除了必要的沟通,他几乎切断了所有模拟人类情感的回路。
只有江如雪能感受得到这种变化,毕竟除了她,就只有陈峰、王司这些核心成员有机会见一见这位虫群的进化大师了。
听了阿巴瑟的回答,江如雪无奈的叹息。
担忧的内心,更没了底。
她还没有和任进真正地去深入讨论过孩子的外表问题。
虽然任进默许了她“十月怀胎”的要求,但对于孩子出生后是否要保持人类女婴的形态,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明确的商讨。
她将对死去女儿的情感,寄宿在了现在体内的孩子身上。
但她作为母亲,比任何人都清楚任繁雪已经死去。
那个在她怀里渐渐变冷的小生命,再也回不来了。
只是她放不下而已。
小繁雪死去的那天带走了任进的理智,让他成了疯子。
实则也带走了江如雪,只是她要为了任进坚强,要去照顾他。
她不知道繁雪未来长成什么样子,她从来没有机会亲眼见过。
她只记得襁褓中婴儿的每个细节。
那小小的手指,那还未完全睁开的眼睛,那软糯的哭声。
她将这一切细节都告诉了阿巴瑟,打算让其利用虫群的基因技术,完美复刻出来。
但江如雪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。
因为腹中的婴儿,和死去的小繁雪,是两个生命。
这对于前者,并不公平。
这个孩子一出生,就要背负着另一个逝者的名字和期望,就要活在一个影子里。
“你知道吗,繁雪出生的那天,任进开心的不得了。”
江如雪的目光变得神往,仿佛穿越了时空,回到了那个充满阳光与希望的下午。
“我羊水破了后,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闯了红灯,停车的时候还撞在了旁边车位的车上。”
“他抱着我去了医院的产房,跟着医生一起进去,在手术室里陪着我生下孩子。”
“直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刻,听见繁雪哭出来的那一刻,他比手术台上的我脸色还苍白呢。”
“如果没有那次意外就好了。”
江如雪的声音低了下去,眼圈瞬间微红。
“任进会成为一个很棒的父亲,我相信他。”
江如雪的目光逐渐流露出失落,声音也开始颤抖。
随后低声哽咽着,看向阿巴瑟,眼神里很委屈,也很挣扎。
“但....”
“但我现在不确定了....”
“我很害怕,阿巴瑟大师。”
“我怕任进杀了我们的孩子....”
江如雪哭泣着说道,捂着嘴忍不住的哽咽抽泣。
阿巴瑟看着江如雪的泪水,双眼里那原本淡漠如冰的情感,逐渐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他不明白泪水的含义。
因为虫群并没有生长泪腺的基因。
虫群不会哭泣,这没有意义。
但此刻,他共情了女皇的情感。
因为江如雪也是虫群的一员,可以将自己的情感分享到虫群意识网络内。
那是极度的悲伤、紧张、恐慌、还有对于未知的恐惧。
而这一切,都是虫群不理解的情绪。
阿巴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