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尖微微发凉,掌心却是温热的。
触碰到他手背的那一刻,她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夫君,这西域的歌舞,可还入得了您的眼?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,还有一点点酸意。
毕竟台下那些扭动腰肢的西域舞女,一个个都身段妖娆,模样标致。
她虽然自信自己的容貌不输给任何人,但怀了孕,身形终究是走样了。
赵沐宸反手握住她的手,捏了捏她的手心。
他的手掌很大,完全将她的手包裹在里面。
掌心有厚厚的茧子,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。
他的拇指在她的手心里轻轻摩挲了一下,带着一点挑逗的意味。
他的嘴角还挂着刚才看舞女时的那丝笑意,但眼神已经转到了她的脸上。
“还凑合吧,比起你的手段,差远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。
声音不高不低,正好能让陈月蓉一个人听见。
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一路滑到她的脖子上,再滑到被宫装包裹的胸前。
那个眼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陈月蓉脸颊一红,娇嗔地白了他一眼。
她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,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粉色。
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台下,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。
然后用手指甲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,算是报复。
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在生气,实际上更像是在撒娇。
“夫君就知道打趣人家,这么多人在呢。”
她嘟着嘴,把脸别过去,装出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。
但她的手并没有抽回来,反而反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两人的手在宽大的袖子下面紧紧扣在一起。
奇皇后跪在地上,听到两人的对话,心里一阵酸楚。
她的耳朵很灵,陈月蓉和赵沐宸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入她耳中。
那些亲昵的话语,那些打情骂俏的腔调,像是一根根针扎在她心上。
她的手指死死抠着金壶的壶柄,指节都泛白了。
她微微抬起头,偷瞄了赵沐宸一眼。
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和宽阔的肩膀。
他穿着那身玄黑色的龙袍,坐在龙椅上的样子,比她记忆中的元顺帝更加威严。
元顺帝坐在龙椅上,总给人一种撑不起来的感觉,像是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。
但赵沐宸不一样,他和这把龙椅仿佛是天生一对。
以前在这个大殿里,坐在龙椅上的是元顺帝,她坐在旁边。
那时候她也穿着华丽的皇后礼服,戴着沉重的凤冠。
台下的文武百官对她毕恭毕敬,三跪九叩。
她一句话可以决定后宫任何一个妃子的命运。
她一度以为,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,直到她儿子继承皇位。
可现在,她只能像个女奴一样跪在地上伺候。
她的膝盖跪在薄薄的蒲团上,已经开始发麻。
腿弯处的酸痛一阵阵传来,但她不敢换姿势。
她的腰必须挺直,头必须低着,双手必须稳稳端着金壶。
这就是她现在的身份——一个亡国的皇后,一个征服者的战利品。
赵沐宸感受到她的目光,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,哪怕是一道极其轻微的目光,他都能精准捕捉到。
他低头的时候,正好和奇皇后抬起的眼睛对上。
奇皇后的眼睛很漂亮,是那种狭长的丹凤眼,眼角微微上挑。
即便已经三十多岁,她的眼睛依然清澈,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英气。
但此刻那双眼睛里,盛满了惶恐、委屈和不甘。
赵沐宸看着她,眼神冷淡得像是在看一件摆设。
他抬起穿着厚底军靴的右脚,直接踩在奇皇后的肩膀上。
军靴的靴底很硬,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。
那只靴子踩上她肩膀的瞬间,奇皇后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。
她的肩膀很窄,骨架纤细,根本承受不住他整条腿的重量。
肩胛骨被靴底硌得生疼,像是要碎掉一样。
“愣着干什么?倒酒。”
赵沐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不带任何感情。
奇皇后身子一颤,连忙直起腰,举起金壶往白玉杯里倒酒。
她的双手抖得厉害,金壶的壶嘴在白玉杯上方晃来晃去。
肩膀上传来的重压让她整个人的重心都不稳。
但她不敢停下来,咬着牙将金壶倾斜。
深红色的酒水从壶嘴里流出来,划出一道细细的弧线。
清冽的酒水溢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