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光芒刺目得像是从地狱深处迸射出来的冷焰,每一片甲叶都被打磨得如同黑曜石镜面,将正午的烈日切割成无数道细碎的利箭,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。
战甲上还残留着刚刚砍杀时溅上的碎肉和油脂,在高温下蒸腾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,可赵沐宸根本不在乎这些。
他随手甩掉倚天剑上的血迹,大步跨过地上的残肢断臂。
倚天剑的剑刃在甩动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,像是饥渴的野兽终于舔舐到了鲜血,满意地低吟着。
那些残肢断臂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条街巷,有的还在微微抽搐,断口处露出的白骨茬子白森森的,让人看了直反胃。
赵沐宸的靴子踩在一截断臂上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骨裂的脆响,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步子迈得又大又稳。
城门大开,无数明教将士举着刀枪,疯狂涌入大都。
那扇厚重的城门已经被攻城锤撞得扭曲变形,门板上钉着的铁钉崩飞了大半,露出里面开裂的榆木。
明教将士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城门洞里涌进来,每个人的眼睛都是血红的,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。
刀枪上沾满了血,有的刀刃已经卷了口,有的枪杆上还挂着敌人的肠子,可没人停下来擦拭。
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,从光明顶被六大门派围攻,到如今反攻入元朝的都城,这一路走来死了多少兄弟,流了多少血,今天终于要算总账了。
“教主!外城已破!”
杨逍满身是血地跑过来,单膝跪地,声音里透着狂喜。
杨逍那张向来儒雅的脸上此刻全是血污,左脸颊上还有一道新添的刀伤,翻开的皮肉往外渗着血珠。
他的白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被血浸透后又风干,硬邦邦地贴在身上,像一件血色的铠甲。
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,那种狂喜不是装出来的,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爆发的畅快。
“元军残部正在往内城退守,要不要休整一下?”
杨逍单膝跪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已经连续厮杀了大半天,内力消耗了大半,嗓子眼发甜,那是快要吐血的前兆。
可他不敢倒下,也不敢让教主停下来休整,他只是按照行军打仗的惯例,提出了这个建议。
毕竟元军虽然溃败,但内城还有汝阳王亲率的两万禁卫军,那些都是元朝最精锐的部队,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,不是外城那些杂牌军能比的。
赵沐宸冷笑一声,一把扯下身上沾满碎肉的披风。
那件黑色披风是从一个元朝万户身上扒下来的,上头绣着一只金线猛虎,原本威风凛凛。
可现在披风上全是碎肉和血沫,有的地方还被刀砍出了几个口子,破破烂烂的像块抹布。
赵沐宸扯下披风随手一扔,那披风在空中打了个旋,啪嗒一声落在一具无头尸体上,盖住了那张已经凝固的惊恐面孔。
“休整?老子连十大将军都宰了,还差这几条臭鱼烂虾?”
赵沐宸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的狠劲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口白牙,那笑容看上去人畜无害,可配上他满身的血迹和背后尸山血海的背景,简直比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骇人。
元朝的十大将军,那是元顺帝最倚重的十个心腹悍将,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上万兵马,在大元朝堂上说一不二。
可今天半日之内,赵沐宸亲手砍了六个,剩下的四个被杨逍、殷天正他们分别斩杀,十个脑袋现在都挂在明教中军的旗杆上,随风摇晃。
“传老子军令!大军不留俘虏,直逼皇宫!”
赵沐宸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街道上空回荡,每一个明教将士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不留俘虏,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——投降的也要杀,求饶的也要杀,不管你是放下武器还是跪地磕头,一个都别想活。
这是赵沐宸从起兵那天就定下的铁律,对元军绝不宽恕,他要让天下人知道,犯明教者,虽降必诛。
“今天日落之前,老子要坐在龙椅上喝酒!”
赵沐宸说这句话的时候,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太阳刚刚过了正午,明晃晃地挂在头顶偏西的位置,离日落还有将近四个时辰。
四个时辰,从外城打到内城,再攻破皇宫,时间绰绰有余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张金灿灿的龙椅,看到了元顺帝像条死狗一样被从龙椅上拖下来的画面。
赵沐宸提着倚天剑,翻身跃上一匹无主的战马。
那匹战马通体乌黑,膘肥体壮,是元军一个千户的坐骑,主人刚才被赵沐宸一掌拍碎了脑袋,战马受了惊吓,在街上乱跑。
赵沐宸一把揪住缰绳,那马还想尥蹶子,被他狠狠一拳砸在马脖子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