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舟默默看着走近的嬴政,不得不承认——无论是李世民的沉毅,还是大明正德帝的疏狂,在这份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仪面前,全都黯然失色。
片刻后,嬴政停步于李淳风身前,竟郑重躬身,双手叠于腹前,低声道:
“寡人,见过先生。”
“嗯?”
望着深深俯首行弟子礼的嬴政,再瞥向他身前静立的李淳风,曲非烟与怜星等人顿时怔住,目光齐刷刷钉在李淳风身上,满脸错愕。
楚云舟却面色沉静,波澜不惊。
李淳风踏足九州已满两百年。
而鬼谷派在此地暗中铺陈、织网、扎根,更已绵延千年之久。
千年布局,层层渗透,鬼谷一脉在大秦境内的根基,早已如老树盘根、深不可测。
莫说嬴政本就是李淳风亲授的入室弟子,就算李淳风随口道一句——满朝朱紫尽出鬼谷门下,楚云舟也绝不会挑眉半分。
待嬴政起身,李淳风抬手轻挥,随即转向他,从容引荐:“这位,便是为师早先与你提过的那位前辈——楚云舟,楚公子。”
嬴政闻声转眸,目光如电,直落楚云舟面上。
视线触及那张清俊绝伦、毫无烟火气的年轻脸庞时,他瞳孔微缩,眸底骤然掠过一道锐利寒芒,旋即略一颔首,声音低沉而稳:“寡人,见过楚公子。”
楚云舟含笑点头,姿态谦和却不失气度。
稍顿片刻,在李淳风无声的注视下,他徐徐开口:“此番登门,原为两事。如今看来,头一件,已不必多言。”
话音未落,嬴政与李淳风皆神色不动,显然心知其所指。
楚云舟唇角微扬,继而道:“第二件——在下想请秦皇陛下,将大秦传国玉玺,借观片刻。”
语毕,李淳风眼中疑云非但未散,反而愈浓;而嬴政眉峰当场一蹙,额角青筋隐隐一跳。
可只是一瞬,他便垂眸压下翻涌的情绪,侧目望向李淳风。
见师父微微颔首,他才敛容应声:“楚公子稍候。”
言罢转身,步履沉稳地回到龙案前,掀开案上那只乌木匣盖——一方温润生光的玉玺赫然显露。
玉质似凝脂,通体莹白无瑕;玺身环雕“双龙戏珠”,栩栩如生;印面篆书八字: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,笔锋遒劲;玺底三道浪纹起伏有致——内细外粗,双线夹波,分明是“日照沧海,双龙腾跃”之意。
嬴政托玺而回,双手奉至楚云舟面前:“楚公子,请。”
“有劳陛下。”
楚云舟语气诚恳,伸手接过。
指尖触到玉玺刹那,他掌心一沉,微凉而厚实的质感顺指而上。他眉梢微扬,体内精神力与天地元气悄然奔涌,双瞳深处倏然浮起一缕金芒。
《天人望气术》运转之下,掌中玉玺内部,赫然漾开一团沉郁磅礴的紫光——光韵流转,气息纯正,色泽质地,竟与他系统背包里那枚龙脉伴生石严丝合缝!
答案昭然若揭:此玺,亦由龙脉伴生石所琢。
换言之,九州龙脉,确为紫薇龙脉无疑。
楚云舟唇边终于漫开一抹真切笑意。
“这一趟,值了。”
水母阴姬与曲非烟几人捕捉到他嘴角那抹笑意,彼此飞快交换一眼,心头悬石轰然落地。
随即,几人目光齐齐聚于楚云舟掌中玉玺,眼底精光灼灼。
坊间传言,大秦传国玉玺,乃李斯遣匠人遍寻色近和氏璧之玉,依样雕成。
谁曾料到,这被世人当作赝品摹本的宝物,竟与和氏璧同源同根,俱是龙脉所孕、天地所钟的伴生奇石!
确认玉玺真身后,楚云舟目光轻抬,不疾不徐落在嬴政脸上。
嬴政迎着他的视线,不避不让,目光沉静如古井。
楚云舟心底微哂,开口时语调依旧平和:“此玺于在下颇有助益——不知陛下,可愿割爱?”
嬴政眸光骤然一凛,瞳仁深处似有寒刃出鞘。
他略作沉吟,声线低缓却字字如铁:“楚公子既知此乃我大秦镇国之玺,仍问出此言……寡人倒想听听,你盼我如何作答?”
声音入耳,楚云舟唇角微扬,笑意清浅却不轻浮。
旋即开口:“若在下愿以痊愈秦皇陛下之躯为约呢?”
“嗯?”
嬴政眉峰一蹙,面色骤然凝住;李淳风亦是瞳孔微缩,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口。
片刻沉寂后,嬴政缓缓道:“楚公子此话,寡人不解其意。”
见他装聋作哑,楚云舟神色未动,语调平缓如溪水淌过青石:“自古君王肩扛山河,国势越盛,君心越疲。如今六国归一,大秦铁骑虽雄,百业却如初春新土,亟待深耕。”
“更别提朝野内外,六国残党暗流涌动,桩桩件件,皆需陛下亲断、亲察、亲决——日日伏案至漏尽更残,岂是寻常人能撑得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