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焦的木炭。
不是木炭。
是一只人的手指。
干枯的,黑色的,皮肤贴着骨头。无名指。指根上套着一只银戒指。
【检测到第五只献祭陶罐。状态:已使用。献祭对象:未知。献祭结果:失败。罐中残留物:献祭者的左手无名指。】
失败的献祭。暗影议会的人在这里进行了一次献祭,抽取的不是孙家那样普通人的寿元。他们想抽取一个修士的寿元——能留下这种残留物的,至少是神通境。献祭失败了。被献祭的人反抗了,符文反噬,施术者的手指被封进了罐子里。
土地庙里没有尸体。施术者断了一根手指,但人跑了。
陆晨走进正殿。脚踩在青砖地面上,地面的死气被他的龙雷真元逼开。他走到神台前,伸手拿起那只断掌泥塑。掌心里的陶罐很轻,轻得像空的。他把罐盖挑开。
罐子里确实只有那截断指。无名指,齐根而断,断口处的骨茬是黑色的——不是干枯之后的黑,是被死气从内部浸透的黑。施术者自己体内的死气反噬,把断指的骨髓烧成了炭。
戒指是银的。很普通的银戒指,没有任何花纹。他把戒指从干枯的手指上退下来,翻过来看戒指内圈。内圈上刻着一个字。
“七。”
第七议员。
陆晨把戒指攥在掌心里。银质贴在皮肤上,冰凉冰凉的。第七议员的手指在这里被反噬断掉,施术对象是谁——能让一个议员级别的人付出断指的代价,被献祭者的修为至少是长生境。
京城里长生境的修士不多。夏皇,莫千秋,禁军统领,几位老王爷,还有他自己。这些人里,谁会是第七议员的目标。
他把陶罐连同断指一起收进储物戒。转身走出土地庙。巷子口的香烛摊上,老头还在。纸钱和香烛整齐地码在摊子上,蜡烛按照粗细排成一排。最粗的三根灭过,烛芯是黑的。
陆晨在老头的摊子前站住。
“那个人走出去的时候,你看见他往哪边走了吗?”
老头抬起头。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然后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巷子另一头。不是城南的方向。是城东。
“他走出去的时候,捂着左手。血从指缝里滴下来,滴在青石板上。老儿看见那血是黑色的。”
“走了多远?”
“没走多远。巷子口往东三十步,有一口井。他走到井边就倒了。老儿以为他死了,想过去看看。还没走到,他又爬起来了。爬进井里去了。”
井。
陆晨朝老头指的方向走过去。巷子口往东三十步,青石板路上确实有一摊干涸的黑色血迹。血从路中央一直拖到路边,拖进一条更窄的支巷。支巷尽头,一口石井。井栏是整块青石凿的,井口只有两尺宽。井壁上没有青苔——死气把青苔全部杀死了。石壁光秃秃的,泛着灰白色。
他往井里看了一眼。井水在很深的地方,水面映出一个小小的圆形天空。水面上漂着一片黑色的布。
兜帽的布。
第七议员跳进了井里。井下有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