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气氛略显肃穆。
天剑阁阁主,羽罗子,一位须发皆白,面容随和的老者,正高坐于主位。
下方两侧,坐着数位长老。
他们正在商议近期中元一处灵石矿脉的归属争端,以及与另一个大宗门的外交事宜。
羽罗子眉头微蹙,缓缓道:“……赤霞宗此番咄咄逼人,背后恐有倚仗。”
“陈长老,你与赤霞宗大长老有旧,不妨再去探探口风。”
“若只是为些许利益,倒可商议。但若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,以及值守弟子略显惊讶的通报声:“启禀阁主,祝师姐求见,说有十万火急之事!”
“银舟?”羽罗子微微一怔,他对自己这个天资卓绝、心性纯良的弟子很是了解,若非真有要事,绝不会在宗门议事时贸然闯入。
他抬手示意:“让她进来。”
殿门开启,一道月白色的倩影快步走入,正是祝银舟。她气息微促,绝美的脸上还带着一丝长途疾驰后的红晕,但一双美眸却亮得惊人,其中还残留着几分尚未完全平复的震撼之色。
她一进来,便吸引了所有长老的目光。
有欣赏,有慈爱,也有……其他。
坐在左侧下首一位身着华服、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阴柔气质的中年男子,眼睛顿时一亮。
他便是天剑阁的实权长老之一,韩尉哲。
他自恃身份、修为、相貌皆为上乘,对祝银舟这位“天剑明珠”觊觎已久,只是祝银舟对他向来不假辞色,令他颇为恼火又心痒。
此刻见祝银舟匆忙而来,韩尉哲立刻挺直腰板,脸上露出一副自以为风度翩翩、关切备至的笑容,抢先开口道:“银舟师侄,何事如此匆忙?可是在外历练受了委屈?不妨说与师叔听听,师叔定为你做主。”
他语气温和,却隐隐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长辈姿态。
然而,祝银舟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,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直走到大殿中央,对着主位上的羽罗子躬身一礼,声音清脆却带着急切:“弟子祝银舟,拜见师尊,拜见各位长老。”
韩尉哲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,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,只是端起茶杯,掩饰着尴尬。
羽罗子将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微叹,对韩尉哲的心思他略有耳闻,但也知自己这弟子心高气傲,对韩尉哲并无好感。他更关心祝银舟口中的十万火急之事,温和问道:“银舟,何事如此急切?慢慢说。”
羽罗子对祝银舟是寄予厚望的。
此女天赋心性皆是上上之选,是天剑阁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,未来甚至有望接过他的衣钵,执掌天剑阁。
因此,他对祝银舟向来关爱有加,此刻语气也格外和蔼。
“回禀师尊。”祝银舟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,但眼中的光芒依旧灼人,“弟子与道藏府一位大人联手,已探明并剿灭了为祸流沙海多年的血婴教总坛!我们俩,真强!”
此话一出,殿内顿时一静。
羽罗子和几位长老都露出了惊讶之色。血婴教?那个行踪诡秘、手段残忍、连道藏府几次围剿都未能根除的邪教?
祝银舟继续道:“血婴教巢穴之中,尚有数十名被掳掠的孩童幸存!”
“这些孩童能被邪教选中,根骨都算不错。”
“弟子以为,我天剑阁应立即派人前去接手,一来救治这些可怜孩子,行侠义之事!”
“二来,若其中真有良才美玉,也可引入门墙,补充宗门新血。此乃一举两得之事,还请师尊速速定夺!”
她说得情真意切,也确实是出于本心。她信不过道藏府那些衙门作风,怕他们效率低下,或者处理不当,耽误了孩子们。由天剑阁出手,既能尽快救治,也能真正给这些孩子一个未来。
然而,她的话音刚落——
“噗嗤……”
“呵呵……”
殿内,先是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,随即,几位长老脸上都露出了哭笑不得,甚至有些荒谬的神情。
羽罗子也是愣了一愣,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,看着自己这个素来稳重、此刻却显得有些急切的弟子,语气无奈道:“银舟,你莫不是在跟为师开玩笑?”
“那血婴教盘踞流沙海多年,行踪不定,其教主血婴老祖更是一品邪修,狡诈凶残,实力不容小觑。”
“我天剑阁也曾有心铲除此獠,却苦于难以寻觅其巢穴。你与道藏府一位……大人?联手,便将之剿灭了?这……”
一位面容古板的长老捋着胡须,接口道:“是啊,银舟师侄。剿灭血婴教乃是大功一件,但此事非同小可,需从长计议,查明真相。你可是被什么人诓骗了?或是误信了传言?”
另一位长老也摇头笑道:“银舟师侄心系苍生,嫉恶如仇,这是好事。但此事恐怕还需核实。道藏府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