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主位上神色依旧平静温和的吴升,这简直就是看不懂啊。
“大人……”
刘文远随后斟酌着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既然祝执令这边……已无大碍,那您接下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又取出一枚玉简,双手奉上,“这是下官整理的另一位执令,陈东风陈大人的相关信息,请您过目。”
吴升接过玉简,上面关于陈东风的记载,比祝幸的更加详细,也更能看出其为人。
陈东风,中元南部道藏府老牌执令,管辖区域“赤岩城”及周边三县,毗邻南谷城。
修为,一品先天中期,卡在此境已近二十年,性情刚直暴烈,嫉恶如仇,在执令中素有“陈霹雳”之称。
因其脾气火爆,行事有时过于激烈,与同僚关系并不融洽,但也因其刚正不阿,在底层修士和民众中颇有些声望。
与冯火关系恶劣,曾多次公开冲突。
背景相对简单,并无强大靠山,能坐到执令之位,全靠早年积累的战功和苦熬资历。
刘文远在一旁察言观色,见吴升看完玉简,并无特殊表示,便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陈东风陈大人,是咱们中元南部资格最老的几位执令之一。修为……嗯,在一品中期浸淫多年,根基极为扎实,斗法经验也极为丰富。只是……这脾气,确实火爆了些。若是大人选择挑战他……”
他偷偷看了一眼吴升,见他依旧神情平和,并无不悦,才继续道:“下官斗胆猜测,以陈大人的性子,怕是……怕是会当场应下,而且……战意会很足。”
刘文远说得很委婉,但意思很明显。
这位陈东风陈执令,可不是祝幸那种善于钻营、懂得变通之人。
他性格刚烈,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。吴升若是挑战他,他绝不会像祝幸那样示弱求和,反而很可能将其视为对自身地位和尊严的挑衅,会以最激烈的方式回应。一场硬仗,在所难免。
吴升听着刘文远的介绍,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随性的神色。
他随手将玉简放在一旁的小几上,端起楚凝刚刚奉上的清茶,轻轻啜饮了一口,才缓缓道:“无妨。按规矩递交挑战文书便是。地点,就设在南谷城外三十里的演武坪,时间……定在三日后午时。”
“是!下官明白!”刘文远心中一凛,连忙应下。
他知道,吴大人这是已经决定了。而且看这架势,根本没将那位“陈霹雳”放在眼里。
想想也是,连冯火那种老狐狸都被吓得跑路,陈东风虽然脾气爆,但硬实力未必比冯火强,吴大人自然有恃无恐。
只是……刘文远心中默默为那位素未谋面、但风评尚可的陈东风陈大人,提前默哀了三秒钟。
这位陈大人,怕是要成为吴大人晋升路上的又一块踏脚石了。
与此同时,一阵悠扬婉转的琴声,在内间的方向响起,如潺潺溪流,又似清风拂面,为这略显严肃的议事氛围,增添了几分雅致和舒缓。
是楚凝在弹琴。
自从被吴升带到道藏府安顿下来后,楚凝便迅速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和价值。
她知道,自己修为低微,见识浅薄,能留在吴升身边,最大的倚仗,或许就是曾经在青楼学来的这点雅艺,以及……绝对的忠诚和听话。
所以,她表现得极为主动。
但凡吴升在,无论是独自静坐,还是像现在这样与刘文远议事,只要没有明确屏退左右,她都会默默出现在一旁,或是奉茶,或是焚香,或是像现在这样,弹奏一曲。
她不敢奢求太多,只求能让自己显得有用,不至于被视作累赘而遗弃。
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离开吴升的庇护,以她现在的状态和曾经的经历,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。
死亡,或许都是一种奢望。
那些觊觎她美色、或是想从她口中挖出城主府秘密的人,绝不会让她轻易死去。
此刻,她一边拨动琴弦,一边也分心听着外间的对话。
“陈东风……挑战……三日后午时……”楚凝心弦微动,但手上的琴音依旧平稳。
“战争……果然还是难以避免吗?”她心中暗叹。
虽然她早已看出这位吴大人绝非池中之物,野心和能力都远超常人,与人冲突甚至生死搏杀是迟早的事。
但没想到,这“战争”的起因,竟是如此“直率”——只是为了晋升,便要发起挑战,正面击溃另一位执令。
这在她过往的经历中,是难以想象的。在城主府,在后宅,在那些暗流汹涌的阴谋算计中,想要上位,需要的是心机、是手段、是隐忍、是妥协,何曾如此……“光明正大”地以力破局?
不过,转念一想,她又觉得释然。或许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。这位吴